不是往下。

而是往右。

“右边井壁有暗槽。”杨强低声道。

“多深？”赵佳佳问。

“半人高。”

“能踩？”

“不是踩。”杨强盯着那层一点点显出来的细纹，“像插。”

董妞妞一听就愣了：“插什么？”

“插折台。”杨强终于看明白了，“这东西不是坏成这样的，它原本就是可翻转结构。现在少了一段固定位，所以才半吊着。”

赵佳佳立刻懂了。

“也就是说，只要把它重新卡回右边那个暗槽，它就能变成真正的下行台。”

“对。”

董妞妞听得心一下提起来。

“那要怎么弄？这东西看着就很重。”

“重不怕。”赵佳佳说，“怕的是乱动。”

杨强盯着那块半翻的旧折台，又把海环残片贴近一点。

这一次，他终于抓到了更完整的“结构意图”。

不是硬抬。

不是往下压。

而是先提前缘，再顺着右边那道暗槽斜着送进去。

这是一块老式翻转维护台。

本来就不是靠蛮力砸回去的。

而是有固定方向。

“我来前面。”杨强说。

“我帮你带角。”赵佳佳说。

“那我呢？”董妞妞问。

“你稳担架，别让它滑。”两人几乎同时回了她一句。

董妞妞嘴角动了动，竟然在这种地方有点想笑。

不是好笑。

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一路被带着走的那个了。

前面这两人负责破口。

她负责稳后。

听起来不算最风光。

可少她这一口力，担架和伤员就得出事。

这就够了。

杨强走到桥尾，先蹲下身，双手扣住那块旧折台翻起的边。

入手一瞬，冰冷、发沉，像摸着一整块从深井里泡出来的老铁。

可紧跟着，海环残片表面那层蓝金细纹就顺着他手腕往下滑了一点。

不是跑到他皮肤里。

而像短暂把“它该怎么动”这件事，传给了他。

“提。”他说。

下一秒，他先发力把旧折台前缘往上一带。

没全起。

但明显松了一点。

“再来。”赵佳佳已经站到右侧，双手压在折台靠井壁那一边，不是硬推，而是顺着杨强刚才说的方向轻轻带角。

咔。

一道很低的旧锁件摩擦声从折台底部传出来。

“对了。”杨强眼神一沉，“继续。”

他手上力没停，顺着那一下松动再往上一提。

这次整块翻台终于真正动了。

不是乱晃。

而是像原本卡死的某个老转轴终于重新找回了方向，沿着一条很多年没被用过的老结构线，慢慢抬起来一点。

右侧井壁那道暗槽也同时显了出来。

比想象中更深，也更窄。

像一个专门留给这块翻台边角咬进去的老口。

“送！”杨强低喝。

赵佳佳双臂一压一带。

整块旧折台斜着往右一靠，边角正正卡进那道暗槽里。

下一秒，折台底部几处原本断着的老锁件像被带活了一样，先后发出两三声不大的闷响。

咔。

咔。

咔。

然后，它稳住了。

不再半吊着。

不再斜翻着。

而是真正从桥尾接出了一段向下的旧维护台。

董妞妞看得呼吸都停了半秒。

因为这一下，不只是“修好了个台子”。

更像他们真的把这条桥尾原本断掉的一截，给重新接上了。

下面那道一直停在升降台边缘的影子，也在这一刻第一次明显有了反应。

不是扑。

也不是追。

而是整个人极轻地往前倾了一下。

像它也没想到，这段很多年没被人重新接起来的桥尾翻台，会在这时候被他们真的接回去。

杨强没有看它。

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你越去确认它有没有反应，越容易被它把视线带走。

他只盯着眼前这块刚刚被卡稳的旧维护台，伸脚踩了一下。

稳。

又踩第二下。

还是稳。

这才低声吐出一句：

“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