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权和阿到出了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太阳已经落山了，晚霞在天边燃烧。

阿到在旁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困惑。

怎么了？阿到问，你在想什么？

安权深吸一口气。

我在想……如果我是程序员，我会怎么解这道题。

程序员？

就是……安权想了想，我以前做的职业。一个程序员面对这种问题，会怎么想？

他掏出手机，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决策树。

他说，这是一个经典的多目标优化问题。

多目标？

我的目标有三个。安权说，第一，找到牵招。第二，活下去。第三，让电量撑到安全的地方。

他在地上画了三条线。

这三个目标是矛盾的——找到牵招需要去涿郡或者右北平，但去这些地方会消耗电量。而活下去需要保持电量，不能冒险。但如果不冒险，就找不到牵招。

阿到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能不能说人话？

安权笑了笑。

好，说人话。他说，我在想三个选择——

第一，现在就去涿郡，赌牵招还在那里。

第二，现在就去右北平，赌牵招会去找刘备。

第三，在武垣等几天，等更多消息再做决定。

他看着阿到。

你觉得呢？

阿到愣了一下。

你问我？

安权说，你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你从小在这里长大，你知道乱世里人是怎么活的。我只会在脑子里算数字。

阿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说：

如果是我……他顿了顿，我会去右北平。

为什么？

因为刘备讲义气。阿到说，我爹生前说过，刘备虽然穷，但他讲义气。跟着他的人，都是相信他的人。如果牵招要跑，他会去找刘备——因为刘备不会丢下兄弟。

安权看着阿到。

那你爹呢？他问，你爹为什么不去找刘备？

阿到的表情黯淡了一下。

我爹……他说，他年轻时想去找刘备。但他老了，走不动了。后来黄巾贼来了，他……

阿到没有说下去。

安权沉默了。

他想起了E3里阿到说的话——我爹和牵招打过一架——那是在涿郡的事。阿到的父亲见过牵招，甚至和牵招交过手。后来阿到的父亲带着阿到逃离涿郡，一路南下，最后死在了逃难的路上。

这不是病了走不动——这是逃难路上累死的。

……对不起。安权说。

阿到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我早就习惯了。

安权看着阿到，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去找刘备，他说，你愿意跟着我吗？

阿到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是说——安权说，我现在没有队伍，没有兵，没有钱。我去找刘备，可能会被拒绝，可能会饿死在路上。但我还是想去试试。

他看着阿到。

你愿意跟着我吗？

阿到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救了我的命。他说，你给我吃的，给我喝的，教我怎么分辨野菜。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他站起来，郑重地向安权作了一个揖。

我阿到，这条命是你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安权看着阿到，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好。他站起来，拍了拍阿到的肩膀，那我们就一起去右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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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六·夜谈·关于牵招的猜测】**

天黑了。

安权和阿到找了一个山洞过夜。

这是小安帮他找的——一个距离武垣约五里的野山洞，隐蔽、安全、有水源。

阿到生了火，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安权，阿到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找牵招？

安权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一直在回避。

……因为牵招很重要。他说。

重要？阿到皱起眉头，重要在哪里？

安权沉默了。

他该怎么解释？

牵招是蜀汉的名将，是安权在未来要建立的势力的核心成员。但这些事，阿到不会理解——因为他来自未来。

我师傅告诉我的。安权说，他说，牵招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跟着他，能干一番大事。

阿到看着他。

大事？什么大事？

安权想了想。

……改变天下的事。

阿到沉默了。

我爹也这么说过。他忽然说，他说刘备能改变天下。所以他想去投奔刘备。但他没去成。

他看着安权。

你呢？你能改变天下吗？

安权没有回答。

他看着火堆，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

改变天下。

一个二十五岁的程序员，穿越到一千八百年前，手里只有一部手机和一堆没用的知识。

他真的能改变天下吗？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试试。

阿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就够了。他说，我爹当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他想去试。

他站起来，拍了拍安权的肩膀。

你比我想去试。他说，那就够了。

安权看着阿到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少年，在这个乱世里，失去了一切。但他还在相信——相信有人能改变天下。

小安，安权忽然低声问，牵招现在在哪里？

先生，小安说，根据史书记载，牵招年十余岁，亡归刘备。也就是说，他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投奔了刘备。

安权的眼睛亮了。

那就是说——他现在已经跟着刘备了？

不一定。小安说，史书记载年十余岁，亡归刘备，但没有说具体是哪一年。如果184年黄巾起义时牵招十五岁，那他现在可能已经跟着刘备了——也可能在来的路上。

安权沉默了。

那就是说，我找到刘备，就等于找到牵招。

不一定。小安说，史书上的牵招，不是普通的跟班。他是刘备的御侮校尉，负责统领精锐部队，深得刘备信任。这样一个人，不会轻易出现在普通场合。您就算找到了刘备，也不一定能见到牵招。

安权叹了口气。

那就一步一步来。他说，先找到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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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七·黎明·隐藏功能】**

安权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还没有完全亮。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了一条消息：

**先生，早上好。当前电量3.3%。位置：冀州·河间国·武垣县北境。距离右北平郡约一百三十里。**

安权愣了一下。

他记得昨晚睡前电量是3.7%。

那就是说，一夜消耗了0.2%。

比预期的多。他低声说。

是的。小安的声音响起，您睡觉时说了三次梦话，心率偏快。消耗比正常待机高0.05%。

安权苦笑了一下。

你还统计我说梦话？

您让我监控您的体征数据。小安说，睡眠质量也是体征数据的一部分。

安权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继续走。

他收起手机，拍了拍还在熟睡的阿到。

起床了。他说，该出发了。

阿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卯时。安权说，天亮了。走。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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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上午的时候，安权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阿到问。

小安，安权说，你有没有一个功能，我还没发现的？

先生，请具体说明。

就是那种……隐藏功能。安权说，很多APP都有隐藏功能——比如你输入特定的命令，或者做特定的操作，就能解锁。

小安沉默了两秒。

……先生，您是在问我有没有彩蛋吗？

安权说，就是彩蛋。

小安又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功能，小安说，但我不确定它对您有没有用。

什么功能？

增强模式。小安说，如果您开启增强模式，我可以把声音监听的距离从三百米提升到五百米，同时开启简易的声纹识别——可以分辨出特定的人声。

安权的眼睛亮了。

那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有代价。小安说，增强模式的功耗是正常模式的五倍。每次使用约消耗0.15%的电。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个功能目前是测试版本。小安说，准确率约70%。也就是说，每三次分析中，可能有一次是错的。

安权皱起眉头。

70%……他想了想，够了。什么情况下你会用到它？

比如，小安说，您在一群人说话中寻找一个特定的人——如果您知道这个人的声音特征，我可以帮您筛选。

安权的心跳加速了。

牵招的声音特征？

先生，您没有听过牵招说话。小安说，所以我无法帮您做声纹比对。

安权叹了口气。

那就留着吧。他说，关键时刻用。

明白。小安说，先生，我把这个功能添加到您的隐藏功能列表里。以后您可以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它。

安权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小安，他问，你有多少这样的隐藏功能？

先生，小安说，这个问题涉及我的核心架构。按照规则，我不应该回答。

那你能告诉我有多少吗？

小安沉默了一会儿。

很多。小安说，但每一个功能都有代价。您需要解锁它们——通过解决问题，通过做出正确的选择，通过……活下去。

安权愣住了。

听起来像游戏。

先生，小安说，您穿越到了一个一千八百年前的世界。从某种意义上说，您现在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游戏。

安权沉默了。

他看着前方的山路，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安，他忽然问，你觉得我能活多久？

先生，小安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会尽我所能帮助您活下去。

安权笑了。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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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