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转身，带着两个手下，出了庙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安权一屁股坐在地上。
先生，小安说，恭喜你，谈判成功了。
安权大口喘气，没有回答。
电量消耗：声音监听0.04%，增强模式0.1%。当前电量3.06%。
阿到从草席后面探出头。
先生……他们走了？
走了。
先生你好厉害！阿到跑过来，眼睛里全是崇拜，你是怎么吓跑他们的？！
安权看着阿到。
……我也不知道。
这是实话。
先生，小安说，你刚才那招心理博弈，其实破绽百出。如果疤脸再坚持三十秒，你就会露馅。
……谢谢你提醒我。
但结果还不错。小安说，你的演技，在压力下反而激发了潜力。
这算夸奖吗？
这算客观评价。
安权躺在地上，看着庙顶漏进来的月光。
小安。
怎么了？
古代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难多了。
是的。小安说，但你还活着。这就是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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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四·黄昏·涿郡城门口】**
第六天，他们终于看到了涿郡的城门楼。
涿郡不大，但城墙很厚。城门口挤满了人——流民、商人、还有穿着破旧军服的士兵。
安权排在队伍里，慢慢往前挪。
先生，小安说，根据你提供的历史信息，刘备此刻应该在涿郡，正在招募义兵讨伐黄巾。
应该？
我只能根据你所提供的信息推断。你的历史知识准确率，我无法核实。
安权叹了口气。
他确实知道刘备在涿郡招兵——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真三国无双》里，涿郡是第一章的关卡。
问题是，这是游戏，不是历史。
小安，如果刘备不在涿郡怎么办？
那就说明你的历史记忆有误，或者历史被你改变了。小安说，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两种情况我都不想看到。
欢迎来到不确定的世界。
队伍往前挪了一点。
终于轮到安权了。
城门守卫看了他一眼：哪里人？
清河国。安权说。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进城做什么？
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中山靖王之后，安权顿了顿，姓刘名备。
守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
你找刘玄德？
又一个。守卫哼了一声，排队去吧，他就在城南的校场招兵呢。这几天来找他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安权的心跳加速了。
刘备真的在涿郡！
多谢。安权拱手，进了城。
涿郡的街道比他想象中热闹。卖吃食的、卖农具的、卖草鞋的，还有不少年轻人在街边张望着什么——大概是在看招兵的告示。
安权顺着人流，往城南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看到了校场。
校场很大，泥土夯实的地面，四周插着几面旗帜。旗是白色的，上面写着一个大字——
。
校场中央，有一个人正在对着几百号人说话。
那人身高七尺五寸，双手过膝，耳朵很大。他穿着粗布衣服，戴着草帽，腰间挂着一把剑。
安权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是他。是刘备。
……黄巾贼祸乱天下，刘备的声音洪亮，我们身为汉臣，岂能坐视？只要愿意跟我刘备一起讨贼的，管饭！有功的，有赏！
人群里发出一阵欢呼。
安权挤到人群前面，仔细看着刘备。
他很年轻，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有风霜的痕迹，但眼睛很亮——一种让人莫名想要信任的光。
先生，小安说，这个人的声音特征和你的描述吻合。是否是历史上的刘备，需要你来确认。
安权没有回答。
他在看另一个人。
刘备身边站着一个人，身高八尺，脸是枣红色的，长须垂胸，像一尊铁塔。
——关羽。
而在校场的另一侧，一个黑脸大汉正在指挥士兵搭建帐篷，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张飞。
安权深吸一口气。
三顾茅庐？他不需要。他只需要——
直接走过去毛遂自荐。
但怎么接近？
先生，小安说，最好的方式是展示价值。刘备现在在招兵，他在找能打仗的人。你如果能展示你的能力，就有机会接近。
我的能力？
你可以给他一条情报。黄巾军的动向情报。
安权愣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黄巾军的动向？
你不知道。小安说，但我可以根据黄巾军的历史行为模式推演。他们在冀州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广宗、曲阳、下曲阳三处。如果我们能推断出他们下一波攻击的目标——
我就有情报可以献给刘备。安权接道。
是的。
安权看着校场上的刘备。
他要赌一把。
如果小安的推演是对的，他就立了一功。
如果错了……
小安，你要消耗多少电量？
推演分析，大约0.05%。
0.05%。他现在有3.06%。
先生，小安说，你刚才说的那个，我理解为一种情绪化的表达，而非实际操作指令。建议你在古代不要说这个词。
……我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你想的时候。
安权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现在连都要小心了。
推演开始。小安说，黄巾军目前在冀州广宗一带，主力约十万人。但张角知道朝廷会派兵镇压，所以他在分兵。其中一路可能北上，目标——涿郡或范阳。
安权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躲在人群后面了。
他朝校场前面挤去。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看着刘备。
刘备正好抬起头，目光和安权对上了。
刘备愣了一下。
安权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刘备也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话。
但安权知道——刘备注意到他了。
而刘备身边那两个人，关羽和张飞，也看了过来。
尤其是张飞。
那个黑脸大汉的目光，像一把刀，剖开了安权的所有伪装。
安权没有躲开。
他直直地看着张飞。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朝张飞抱了抱拳。
不是行礼。
是挑战。
张飞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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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五·白天·校场边】**
刘备散了帐，安权没有急着上前。
他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先生，小安说，你刚才朝张飞抱拳，是什么意思？
我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他的反应。安权说，如果他对我感兴趣，他会主动来找我。
你的依据是什么？
直觉。
直觉不是数据。
但有时候，直觉比数据有用。
小安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你变了。
什么？
你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决策完全依赖数据。现在你开始相信直觉了。这是一个有趣的变化。
安权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太不确定了。他说，数据不够用。
正说着，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喂！瘦竹竿！
安权转过身。
是张飞。
张飞大步朝他走来，满脸笑容。
刚才你朝我抱拳，是什么意思？张飞问。
没什么意思。安权说，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张飞哈哈大笑。
你这人有意思！他一拍安权的肩膀，差点把安权拍趴下，我张飞最讨厌虚伪的人，你这么直接，我喜欢你！
安权被他拍得直咳嗽。
你叫什么名字？张飞问。
安权。
安权？好名字！张飞说，我是张飞，字翼德。你既然崇拜我，就叫我翼德哥哥！
安权沉默了。
……翼德哥哥？
你多大？
二十三！
我二十五。
张飞愣住了。
那……那你就叫我翼德吧！张飞说，不带哥哥！
安权看着他。
张飞更高兴了。
走！我带你去见我大哥！张飞一把搂住安权的肩膀，走走走！
安权被他拖着往刘备的方向走去。
小安，他在心里说，这是不是太顺利了？
先生，小安说，张飞是个直肠子。他喜欢你，是因为你。但这不代表他会无条件的信任你。建议你继续保持你的，但同时……
同时什么？
同时别再朝他抱拳了。他的肩击力度足以让你的肩膀青紫三天。
安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果然。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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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