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工的心脏猛地一抽。脸上的肉哆嗦了一下。
陆青云把两半废纸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铁皮垃圾桶里。纸团砸出哐当的响声。
“这是八十年代。不是五十年代的筒子楼工厂。”
他看着三个工程师。“拿这种破烂糊弄我。滚出去。”
三个老工程师脸涨成了猪肝色。
慌乱地卷起桌上的废纸。夹着皮包。灰溜溜地退出了会议室。
木门摔上。震落了门框上的一点白灰。
沈明靠在窗台边。手里攥着钢笔。
“老板。省里就这水平了。没人见过真正的摩天大楼。”
陆青云没说话。
他拉开椅子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三级科技树闪烁着刺眼的蓝光。
意念点动。扣除一百万声望值。
“兑换现代双子塔玻璃幕墙大厦全套设计图纸及施工参数。”
伴随着细微的电流沙沙声。
一阵白光在会议桌上闪过。
一大摞厚厚的A3打印纸凭空出现。
足有半尺厚。纸张散发着新鲜的碳粉味道。重重压在红木桌面上。
“看这个。”陆青云睁开眼。
沈明快步走过来。皮鞋踩得地板直响。
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全景效果图。
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钢笔就掉在了地上。笔帽摔飞了。墨水溅在地板上。
图纸上。两栋流线型的双子塔高耸入云。
外立面没有一点水泥的痕迹。全是菱形的单向透视玻璃幕墙。
塔楼中间,由一条悬空的玻璃廊桥连接。
充满科幻感的设计。带着碾压这个时代的暴力美学。
沈明大口喘着气。肺管子呼哧作响。
他翻开后面的结构剖面图。
密密麻麻的钢结构核心筒设计。阻尼器防震参数。风洞测试数据。
全是他看不懂的英文缩写和复杂公式。
“这……这玻璃外墙怎么受力?”沈明声音发抖。“这么细的钢骨架。高层的强风一吹不就折了?”
他抱着那堆图纸。手背上的青筋全冒了出来。
“老板。这图纸太超前了。”
沈明急得在屋里直转圈。“省建工局那帮人,看都看不懂。谁敢接这活?”
“去找能看懂的人。”陆青云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不管用什么办法。把全省最牛的建筑师给我挖过来。”
沈明咬着后槽牙。把图纸塞进公文包。冲出了招待所。
整整两天。
沈明开着吉普车跑遍了省城的大街小巷。
去设计院堵门。去家属院蹲守。请客送礼全用上了。
第三天傍晚。
招待所会议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片哗啦啦作响。
沈明满身灰尘地走进来。皮鞋上全是干黄泥。
“老板。人请来了。”他喘着粗气。喉咙干哑。
一个干瘦的老头跟在他身后。跨进门槛。
老头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褂子。扣子扣错了一颗。
头发像一丛枯草。乱糟糟地顶在头上。
脚上穿着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右边鞋头磨出了一个破洞。露出脚趾。
这是省建工院的招牌大师。脾气最古怪的泰斗。梁思齐。
梁思齐把双手背在身后。
他走进屋。背脊挺得笔直。带着股读书人的清高和不驯。
泥土味混着老旱烟的劣质味道散开。
陆青云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派克钢笔。没抬头。
梁思齐停在会议桌前。
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个铁皮垃圾桶。里面装着被陆青云撕碎的方块楼图纸。
老头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陆青云。
干瘪的嘴唇扯动了一下。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齿。
“一个暴发户。”
梁思齐声音嘶哑。像两块粗砂纸在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懂什么叫建筑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