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师的威压,如实质般凝固在空气之中,令人窒息。
王重阳心头微凛,暗自盘算:凭第二指之力强行跨阶搏杀,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但若能逼出第三指的潜能,即便不能当场格杀对方,也足以致其重伤废人。
随着一声暴喝炸响,原本喧闹的全真 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那位恐怖存在的目光。
“尔等心中,可还有门规?”
王重阳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冷冽如冰:“玄门正宗、道门魁首的头衔,难道成了蒙蔽你们双眼的 汤?修道的根本,你们全都忘了吗?”
即便是身为亲传 的全真七子,此刻也被那股气势所慑,纷纷垂首低眉,不敢与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对视。
“赌约是我立的,败局也是既定事实。”
王重阳神色肃穆,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我王重阳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输赢于我如浮云。但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的表现,却让我寒心至极。”
话音未落,他长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与苍凉。
“今日我将全真教这百年基业输了个精光,或许这便是天意。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全真教。尔等,各自下山,好自为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犹如平地起惊雷。
全真七子脸色骤变,惊恐地跪倒在地:“师父不可!”
“祖师爷,全真教根基深厚,岂能因一场赌斗而解散?”
“天下修道者皆以全真为尊,一旦散伙,我等何以立足?”
掌教马钰面色惨白,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师尊,终南山可以不要,重阳宫也可以舍弃,但全真的道统绝不能断啊!”
王重阳看着这群被名利熏心的徒弟,眼中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
“看来这些年安逸日子过久了,让你们忘记了修行是为了什么。”
他厉声喝道,字字如金石坠地,震得在场数千名 耳膜嗡嗡作响:“若还认我这个祖师,就给我滚下山去!从此以后,全真二字,与我无关!”
强弩之末的威严之下,无人敢违逆。
满含泪水的 们伏地叩首,声音悲怆而整齐:“谨遵祖师法旨!”
王重阳缓缓闭上双眼,胸中郁气散去大半。待再次睁眼时,那份凌厉已化作深不可测的平静。他转过身,望向不远处的苏岭,眼神复杂难明,轻声道……
终南山的风,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肃杀之气。
王重阳伫立原地,那双曾阅尽沧桑的眼眸此刻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清澈。他凝视着面前的少年,语气中不再有先前的疏离与防备,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托孤般的郑重。
“小友的天资,老道生平仅见。”
这位道门宗师缓缓开口,字字铿锵,却又不失温润,“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心境便是那掌舵之帆。若心随境转,便只能沦为武力的奴隶;若能以心御力,方有望窥见大宗师之上的那道天堑。”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似是在审视自己破碎的道心:“老道半生执着于‘清静无为’,却不知这无为二字,早已成了束缚本心的枷锁。心中块垒难平,修行便如沙上建塔,终究难以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