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paowx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九鼎 > 第7章 老城区的夜晚

第7章 老城区的夜晚

C级任务之后,沈山河连出了两周的外勤。有时候跟孙烈,有时候跟别的外勤。都是些小东西,食铁蜥的同类,会发光的苔藓(灵管局叫灵光藓,B级以下的无害植物,但会让楼房的电路短路),还有一只藏在菜市场冷库里的寒气兽。那只寒气兽有半米高,身体像一团旋转的雪。边缘的雪不断在转,旋转变慢的时候就化掉一小块,然后又生成新的,始终维持着那个形状。它躲在冷库里偷吃冻肉,把一个鱼贩子的货全吃光了。鱼贩子报了案,说有人偷鱼。公安来了,看了冷库门锁,没撬。又看了库房通道,没有脚印。鱼贩子觉得是自己记错了进货。又进了一批。又没了。第三批鱼被吃光之后他不再报案了,他把冷库拆了。

沈山河把寒气兽抓住的时候,它嘴里还叼着半条带鱼。带鱼的尾巴从它嘴边露出来,冻得硬邦邦的。寒气兽的嘴其实没有,身体就是一团旋转的雪,食物是直接被裹进去的。然后慢慢冻住。然后慢慢分解。带鱼尾巴在它的身体里一点点变短。整个过程大概花了四十分钟。

这种东西怎么处理?他问孙烈。

送研究科。研究完了无害的放归,有害的关起来。孙烈把寒气兽塞进特制箱子里。箱子内壁是银色的,隔热灵材。寒气兽的身体触到箱壁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滋滋,灵材在吸收它的寒气。灵管局有个地下实验室,专门养这些玩意儿。有的养了好几年了。

嗯。有些异化生物不是坏的,只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研究它们能帮我们搞清楚灵气对生物的影响。你看这只寒气兽,它本来应该在雪山上的。不知道怎么跑到了东海菜市场的冷库里。研究科的人会想知道它是怎么来的,透过什么途径。这个途径如果被别的更危险的东西用上了,我们就得先堵住。

沈山河记住了这句话。他正在学着区分和。不是所有异常都是恶。但所有异常都需要被理解。寒气兽在收容箱里安静了,大概是因为箱壁吸收了它的寒气之后,它体内维持旋转的灵力减少了一些。它在箱子里慢慢摊成了一片薄薄的雪。然后不动了。像一摊被人踩平了的雪地。

第八周。沈山河已经可以独立出C级任务了。他的灵脉在药丸和训练下逐渐成型,手心的纹路比以前亮了一点。情绪波动的时候会自己亮。有一回他在走廊里看到马晓燕,那个新来的炼气三层的小姑娘。她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收容盒。盒子在漏水,绿色的。她说她在河边的排水口捡到了一只受伤的灵鲤鱼。沈山河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把盒子抱进医务室的时候,手心里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姜初九说这是好事,说明碎片和灵脉开始同步了。同步到一定程度就会进化。从青色进化成什么颜色,姜初九没说。只说要看你自己。

这天晚上,灵管局的值班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姜初九回姜家了,说有个族里的阵法需要他去看一下。陆清寒在总局开会,灵管局年度外勤数据汇总。她说这种会每年开一次,每次开一天。她每年开完会回来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对着窗外坐半小时。看到数据以后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周铁柱请了假,说是去看老战友。他每个月都去,去的时候什么也不带,回来的时候会在食堂多打一碗饭。沈山河有一次问他是哪个战友,他没说。他只说不在东海了。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把饭碗放在桌上,是搁。碗底碰到桌面的时候比平时重。然后他站起来走了。米饭还剩三分之一。

凌晨两点。监控屏上跳出了一个信号。屏幕的光在黑暗的值班室里照得特别亮,整张脸都被映成了灰白色。不是C级。

B级异常波动。东海市老城区,三号巷东侧,地下约七米。值班系统的合成语音报出了位置。每一个字间没有停顿。声音在空荡荡的值班室里显得特别大。没有人声的值班室。只有屏幕的光和合成语音。

三号巷。食铁蜥的那条巷子。

沈山河犹豫了三秒钟。外勤条例很清楚:B级以上任务须至少两名外勤协同执行。实习期内外勤不得单独出B级任务。违者记大过一次。他的手在电话机上放了一秒,然后拿起来了。那是打给自己。打给自己说,如果不下去,明天如果出了事,谁来跟这条巷子里的老街坊解释?老刘的包子铺。墙上那只缺耳朵的黄猫。早起卖菜的婶子。跟谁说去。

他想起了孙烈说的话,如果这个途径被别的更危险的东西用上了。第一只食铁蜥出现在三号巷,第二只在同一个位置的更深处出现,说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不是铁锈。铁锈到处都是。是某个更深的东西。是母体。

他拿起外勤包,出门。走廊里的夜灯照得人影拖得很长。他走过公告栏的时候脚步没停。但他看到那面墙上又多了一个名字,还是新的。凿痕还很深。石粉还没有完全被擦掉。

三号巷的夜比白天更窄。路灯坏了两盏,巷子中段一片全黑。黑不是绝对的,远处街口的路灯漏过来一团很淡的光晕。但那团光被两栋楼夹住了,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暗黄色。墙上那只黄猫不在,大概是去别处找食了。一只野猫的后半夜比前半夜忙。沈山河的脚步在空巷子里回应着很轻的回音。他穿的是外勤鞋,鞋底是软橡胶的。但踩在旧砖上还是会发出声音。因为砖是松的。有些砖踩上去会往下陷一毫。陷完之后又在体重离开的时候弹回来。

他的感知已经全开了,山河社稷图的光在他手心里稳定地跳动,像一个不会出错的方向盘。光在黑暗里从袖口漏出来一丝,很淡的青色。那是指南。

他再次站在上次那个井盖前面。井盖上的锈迹还是上次那个形状。但这一次,井盖下面传上来的没有食铁蜥那种微弱的灵气反应,换成了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不像风。像一朵从地底往上翻的暗流。那是一种母性的东西在庇护一群尚未睁眼的小东西。温度比地面低好几度。隔着井盖,隔着五米深的土层,他能感觉到那种温度,是关切的温度。那种温度跟警告不一样。警告是推。这是拉。把你拉慢。让你走每一步之前都先想一想。

他在井盖旁边蹲了三分钟。井盖边缘有蚂蚁在爬。蚂蚁在搬一颗被谁踩扁了的糖粒。感知全开。地下七米。那是更深的,一条他之前没有感知到的通道。上次他的感知只扫到了五米。这次的B级波动把更深层的空间激活了。可能是旧城区改造时留下的,也可能是更早的防空设施。旁边的建筑是五十年代的红砖楼,当年挖防空通道是每栋楼都有的义务。通道尽头是一处废弃的蓄水池,大概三米深五米宽。池底没有水。池底有蛋。白色的蛋,椭圆,大概拳头大小。很多。沈山河在感知里一个一个地数,十七个。每个蛋都在发光。换成了一种暗红色的,像余烬。像炉子关上之后里面那层没灭透的炭。那光是温热的。隔着七米厚的地层,他能感觉到那一小片余烬,安静地烧着。不强。但稳定。

他慢慢走下井口。铁梯是湿的。手抓上去的时候有一层薄薄的锈水。他一步一步往下。手心里的光越来越亮。只剩共鸣。地底下那些蛋在发光。他的手也在发光。两个光在黑暗中隔着几米的土层相互应答。像两只夜里的萤火虫。

他慢慢地走进蓄水池。每一步都踩得很轻,一种直觉:他在踏入一个不属于人类的世界。不应该有人在这里的。但他来了。蓄水池的空气很干。干到他每吸一口气嗓子眼都会发紧。但地面是湿的,墙上的水分渗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层很薄的水膜。他踩在上面,鞋底把水膜压出一圈圈的圆。圆的边缘在暗红色的蛋光里泛着一圈很暗的光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这个学霸疑似巨额知识来源不明系统每天发一万?还有这种好事娱乐:截胡被封杀,杨密要我签约军旅:当兵两年,你族谱单开一页乡村神医无敌都市赌石!九鼎抗战:让你打秋风,你去打太原?边支教边搞钱,大学四年身家千万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