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打开电视机,手里拿着个鞋底慢慢纳着。他们来县城已经好些年了,徐大勇的生意做得不错,家里穿的、用的大多是徐大勇进货的时候顺手带的,她本不必这般辛苦。
可徐大勇从前说过,就爱穿她做的鞋,比外头买的还要合脚、舒服,她便年年都给他做几双。
徐大勇出门在外是不穿这个的,他嫌弃土,只在家穿。
只是这两年,他不常回来了,鞋他也没怎么穿,他总说自己很忙。可她习惯了一年要给他做几双,她也从不去烦他,只安安心心在家守着孩子、操持家里 。在她心里,男人的天地,本就在外头。
大门口传来大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抬头往外一看,竟然是徐大勇回来了 。
她心里一阵欢喜,连忙放下手里的鞋底迎上去:“你怎么回来了?知道徐景秀今天小升初考试,特意回来的吧?你放心,这孩子上午考的很好,等她回家看见你肯定高兴,徐景龙看见你就更高兴了,你都三个多月没有回来了。你吃过饭没有?我中午做得多,热一热就能吃。”
徐大勇却站在院子里没动,脸色冷得像冰。没等她再说话,几句冷冰冰的话直直砸过来:“我们离婚吧。这房子归你,我再给你十万,两个孩子也跟着你。”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住了。
她怔怔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茫然间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了。
好半天,她才找回一点力气,声音轻得发飘,又抖得不成样子,艰难地挤出一句:
“你…… 你说什么?”
只这三个字,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徐大勇却只冷冷看着她:“七天后我有空,我们去办手续,记住,到时候一定要过来,你是知道我脾气的。”说完这一句,男人转身就要走。
李云慌了,忙上去拉他的胳膊,却被他一甩,就坐地上了。
徐大勇一点要拉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只恶狠狠的瞪着她:“我都养了你十几年,你还不知足?好好跟你说话,你就听着,要是敢闹,你一分钱也拿不到,房子你也别想,孩子我也带走。”
然后,徐大勇狠狠摔上门,走了。
她就这么怔怔坐着,等徐景秀考完试回来,她还坐在地上,把孩子吓坏了。
自那以后,她就不吃不喝的躺着,要不是每天徐景秀按三餐来逼她吃饭,她是一点也不想吃东西的。
昨夜,想起今天就是徐大勇说的离婚的日子,她是越想越想不通,下楼拿了那瓶农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可她现在还活着,而且,她这会再想起今天就要离婚的事情,她心底里还是有些发慌,却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
她的脑子飞速思考起来:现在这种情况,她能找谁来帮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