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笑人弯腰钻了进去,须臾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空摘星刚想推开门出去,却被陆小凤一把拽住,还没等他发问,就见那小洞忽然探出一颗头颅——正是薛笑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陆小凤不由自主地感到脊背发凉,冷汗津津。
待确认无异常后,他才缓缓缩回脑袋,墙面重新闭合,恢复如初。
又等了半柱香,衣柜门才被轻轻推开,司空摘星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再次掀开仕女图,只见墙面光华完整,与之前一般无二。
陆小凤这时才缓过劲,目光扫过床尾——在一众大紫大红的锦袍中,一件玄色长袍格外显眼,袍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泥渍,绝非薛笑人平日的穿着。
陆小凤与司空摘星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迅速离去。
……
“既然走了,又何必再回来。”柳行月叹了口气。
眼前的男子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盯着大殿深处的阴影。
柳行月早已习惯,面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侧身让开道路:“主上有请。”
一点红踏入大殿,刚过门槛,迎面便有三道暗器破空而来——一枚透骨钉直取眉心,两枚毒针射向他心口要穴!暗器来势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你敢躲!”一名黑衣男子厉声叱喝。
一点红对此置若罔闻,一言不发,只是看向大殿中央的那道身影。
“我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既然回来了,那还不赶紧归队?”大殿中央的人开口,语气平淡,一点看不出他刚刚命人给对方下马威的样子。
他的手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语气冷漠:“这次我回来,我不是以杀手的身份。”
“哦?”薛笑人从宝座上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你是以什么身份?一个叛逃者?还是一个丧家之犬?”
“以一个失去挚爱、欲报血仇的人,以一个渴望自由而不得的人。”一点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哀,却更多的是决绝。
薛笑人眼眸一寒,语气平静却带着杀意:“你想死。”
“是。”一点红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自嘲,“但死前,我要杀一个人。”
“谁?”
“陆有期。”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骤然袭来!
花作白猛地抬头,腰间的雨蝎软剑瞬间出鞘,剑身如灵蛇般扭动,直刺一点红的咽喉。
软剑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沉默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你大可以试试。”薛笑人轻笑道,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只怕你没那个本事。”
一点红不说话,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竟不挡花作白的软剑,反而直刺薛笑人!
他明知不是薛笑人的对手,却偏要行险——唯有逼得薛笑人出手,才有一线生机。
薛笑人见他如此托大,心中冷笑,坐在宝座上纹丝不动,只袍袖轻轻一挥。一股柔劲涌出,不仅卸开了一点红的剑势,还将他震得连连后退。
“真是长大了。”薛笑人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一点红并不失落,顺势砸在两个杀手身上,那两人猝不及防,愣是被砸晕过去。
可还没等他站稳,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吴术从地底窜出,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他的脚踝,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花作白趁机掠来,右手软剑虚晃一招,左手却从袖中撒出一把毒粉——毒粉呈淡绿色,落地即化,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去死!
一点红只觉眼前一花,心神恍惚了一瞬,待他强行清醒时,软剑已刺入他的腹部!
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渗出,流到脚踝,温热的液体让吴术的手一僵。可一点红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腕猛地反转,长剑直刺花作白的左腕。
花作白惨叫一声,左腕手筋被挑断,软剑“当啷”落地。
眼看一点红的剑就要刺进他心口,一道黑影突然掠过——金雕展翅飞来,锋利的爪子狠狠抓住一点红的胳膊,爪尖深陷皮肉,带起一串血珠。
应炀带着四名杀手齐上,刀光剑影瞬间将一点红包围。
就在他生死一线之际,一名护卫连滚带爬冲进大殿,声音带着哭腔:“主上!不好了!外面有人自称薛衣人,一人一剑杀进来了!!!”
薛笑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手指微动。只见大殿中央的宝座缓缓下降,很快便消失在地面下,只留下一块光滑的石板。
这一幕可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主上,主上居然跑了。
那他们还打不打?
柳行月默默掏出怀中的面具戴上,然后悄悄退到殿柱后。
金雕在叨下一点红胳膊上一块儿肉后,得意的飞落在应炀肩膀上,昂首挺胸,模样极为神骏。
应炀刚将花作白护到廊柱后,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逆光而来。薛衣人白衣染血,殷红的血珠顺着衣料纹路往下淌,像雪地里猝然绽开的红梅。
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剑尖还滴着血珠,落在青石板上“嗒”一声轻响,那声音虽轻,却让殿内众人毛骨悚然。
“众人听令——迎敌!!!”应炀大喝一声,随即率先挥刀上前。
薛衣人不闪不避,手腕微转,长剑如一道流光,精准地挑开刀刃,随即剑身一沉,直刺应炀心口。
应炀大惊,急忙后跳,却还是慢了一步,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
薛衣人一剑一个,动作干脆利落,剑光所及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殿内便倒下了五六具尸体。
“血衣人”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一点红被毒药折磨得浑身发冷,嘴唇发紫,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黑衣,可他还是咬紧牙关,挥剑刺向身旁的杀手——在没杀陆有期之前,他绝不能倒下!
薛衣人余光瞥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杀手虽身受重伤,剑法却凌厉依旧,且招式间竟带着几分熟悉的影子。
又过了半柱香,殿内杀手已伤亡过半。一点红靠在殿柱上,嘴唇发紫,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视线开始模糊,只觉得腹部的伤口越来越痛,鲜血顺着裤脚往下流,在地面积成一小滩。
毒性之猛烈,以他的内力,已无法压制。
这时黑色的宝座又缓缓升起,让众人不禁惊喜异常。
那黑袍身影缓缓站起,持剑的手骨节分明,玄铁剑柄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他的黑袍下摆随动作轻扫过宝座台阶,未散的血腥气里,竟莫名多了几分压人的肃杀。
剑尖斜指地面,他垂眸看向阶下混战的人群,声音裹着寒意,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太放肆了。”
尾音刚落,他手腕微转,玄铁剑倏然出鞘半寸,寒光掠过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