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终于安静下来。奚娘子蜷缩在树下,双手紧紧攥着那块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瘦弱的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发出细若蚊蚋的呜咽声。
“姑娘,你是怎么落水的?”白欣如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对于普通女子来说,清白何其重要,周围的吐沫星子不会冲向恶人,只会对准受害者。
流言蜚语往往比刀刃更伤人。
那女子不说话,只是哭。
伍彩云性子急,嚷嚷道:“若是有那恶人害你,你只管跟我们说,我们为你做主。”
也不知是不是陆有期的错觉,那看着可怜兮兮的女子在看到伍彩云的一瞬眼神亮了亮。
白欣如看出她的窘迫,开口道:“先别问了,这位姑娘湿衣服都没有换下,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受了风寒。”
众人皆有些讪讪,周白宇脱下外衫给这位奚娘子披上,三女护着她进了船舱换衣裳。
独留陆有期在一众男子里格格不入。
“陆姑娘不去看看吗?”追命没忍住问道。
“这姑娘身边人这么多,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陆有期冷冷道。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了然。
这位陆姑娘是个冷情的。
……
从她的口中得知,奚娘子本名奚采桑,她本是江南一户小商户的女儿,奈何家道中落,父母皆被劫匪所杀,钱财也被卷走,唯有她一人带着少量家当流落江南。
没想到刚定居苏州城不久,就因美貌引来祸端,招上了采花贼……
那些人背后的指指点点,让她失去生存的希望。
“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奚采桑坐在船舱里,换了一身伍彩云的衣服,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我一个女子,无依无靠,想着不如一死了之……”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白欣如递过一杯热茶,轻声安慰道:“奚姑娘,你别太伤心了。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跟着我们,等以后有了合适的去处再做打算。”
伍彩云也说道:“是啊是啊!以后有我们罩着你,看谁还敢欺负你!”
见在场众人皆义愤填膺,花作白虽觉事有蹊跷,却也无奈表示她也可以帮忙。
奚采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在场众人,感激地说道:“多谢几位姑娘,公子……可是……我这样的人,只会给你们添麻烦……”
“胡说什么呢!”伍彩云打断她,“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再说了,生得美又不是你的错,何必这么贬低自己。”
“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追命咳嗽了一声,说道:“奚姑娘,关于那个采花贼,你还记得什么线索吗?比如他的样貌、身高、口音,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标记?”
提到采花贼,奚采桑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厌恶。她颤抖着说道:“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没看清楚他的样貌……只记得他很高大,力气很大,说话的口音有点奇怪,不像是本地人……”
“还有别的吗?”追命追问道。
奚采桑努力回忆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他……他的手上好像有一道疤痕,就在虎口的位置……还有,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花香,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花……”
追命点了点头,将这些线索记了下来:“好,我们知道了。我们一定会尽快抓住这个采花贼,为你报仇雪恨。”
殷乘风说道:“近期江南一带的采花贼作案频繁,受害者已经有十几人了。我们这次来江南,就是为了调查此案。奚姑娘,你放心,有我们在,一定不会让那个采花贼逍遥法外。”
陆有期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奚采桑的讲述。他的眼神依旧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奚采桑的讲述情真意切,悲戚动人,极易令人信服。
但他总觉得,这样的表演似曾相识。
而且,她提到的采花贼的线索,虽然具体,但总给人一种刻意为之的感觉。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周白宇走了进来,说道:“外面天色不早了,我们不如先找个客栈住下来,明天再继续调查。奚姑娘,你就先和白姑娘、伍姑娘住在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都没有意见,纷纷起身准备离开船舱。
奚采桑跟在白欣如和伍彩云身后,走出船舱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陆有期。
当她看到陆有期那双淡漠的眼睛时,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迅速转过头,跟上了白欣如和伍彩云的脚步。
陆有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