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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寒门庶子,连中六元 > 第53章 招祸

第53章 招祸

座师抚须看了他片刻,缓缓点头:“好。三日后,老夫亲自来听。”

孟昭的脸色彻底白了。

苏铭坐回末席,指尖还有一点发麻。方才那话出口,他便没了退路。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早已凉了,喉头却烧得慌。

廊下众人散开时,灰衫生员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顿,低声道:“苏兄好胆色。只是这三日,苏兄怕是要睡得不太安稳了。”

苏铭没回头:“替我谢过苏弘的关照。”

那人脚步一滞,没再说话,快步走了。

苏铭离了书院,路过北街口时,远远看见吴家牙行的幌子在风里晃着,门板半掩,里头有人影进出。他压住去看一眼的念头,先回了歇脚的小院,从床脚底下抽出那册残抄。他翻到第三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坊间杂录,乡野传闻,确实连一首完整的诗都没有。他合上书,把书脊凑到窗边,就着日头仔细辨认,上头隐约压着两个字的印痕,像是“某氏”,又像是“佚文”。

午后,周崇寻上门来,进门便压低声音:“你今日在书院说的话,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范座师亲自应下三日后听你讲诗,满城都在等着看这场热闹。孟昭那边倒缩了回去,据说回去后便闭门不出,连孟家旁支的几个人也都不再提那册残抄的事。”

“闭门不出?”苏铭挑眉,“他若真觉得我抄袭,该连夜翻书找证据才是,怎么倒先缩了?”

“我也觉得蹊跷。”周崇坐下,自己倒了盏水,“还有一件,我方才从北街过,见着吴家牙行的人往苏府方向去了,手里拿着个红封,像是替人递聘帖的样式。”

苏铭握着茶盏的手一紧,面上却不动:“看仔细了?”

“错不了。那牙行的人我认得,姓牛,专替人做保媒拉纤的活计。他进了苏府后门,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出来,走时两手空空。”

苏铭把茶盏放下,指节发白。嫡母动苏婉的婚事,他早有耳闻,可那日从同年嘴里听来只是一句含糊的传言,如今却有了实打实的红封递进去。他姐姐的绣活往北街送过几趟,却从未有人问过聘礼价,如今牙行的人主动上门递红封,这中间的弯绕,不用细想也知道是嫡母的手笔。

“你替我打听一件事。”苏铭抬头,语气压得平,“北街吴家牙行,近日替哪户人家做媒,要往苏府递帖子。你不必问得急,顺着话头带出来就行。”

周崇应下,走时在门口又回头:“三日后那场辩诗,你有把握?”

“诗是我写的,我自然有把握。”苏铭答得干脆,顿了顿,“我怕的是,那日来的不止孟昭一个人。”

周崇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苏铭独自坐到天色发暗,把那册残抄又翻了一遍,确认里头确实没有那句诗,才把书塞回床脚。他合衣躺下,脑子里却转着两件事:三日后辩诗怎么赢,以及苏婉的婚事,他该怎么拦。

夜半,院门忽然被人叩响,极轻的三声,像是怕惊动旁人。苏铭翻身坐起,披衣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青布短衫的小厮,面生,见了他便塞过来一张纸条,压着嗓子道:“苏公子,我家主人说,三日后辩诗,范座师座下有一人,姓岑,与孟家有旧。”

小厮说完便走,没再多留一个字。

苏铭关上门,展开纸条,上头只有一行字,笔迹陌生而端正:岑先生好考据,曾于旧年编过一部《诗源考异》。

他捏着纸条,在门后站了许久。那册残抄,他记得原主是在城南旧书肆得的,而那书肆的旧书,早年有一批正是从岑家散出来的。孟昭说那残抄是去岁秋日得见,可苏铭知道,那书在偏院床脚下压了至少两年。若岑先生当真编过《诗源考异》,那册残抄的来历,恐怕不只是城南书肆那么简单。

他攥紧纸条,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浓重,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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