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嫂俩走到门前,就见高妈妈从屋里探出头。
“玉姐儿,胖丫,快进来。”她压低声,冲二人招了招手。
往日二人归家,高妈妈都要在门前很说一通,嗓门之大,恨不能叫遍下人院里都听得到。
今个这般安静,倒真个是稀奇。
待进了屋,高妈妈将水吊子里早备下的烫水倒进瓦盆里,端到床铺前:“你们跑了一天,都快先泡了脚。”
说罢,她伸着脖子,探起脑袋朝窗子外头四下望了望,见无人,这才扭身,一屁股坐到姑嫂两个跟前。
“咱府上出大事啦!”她声音很小,神情却十分夸张。
能有多大的事,叫自诩陪着娘子历经风雨的高妈妈都这般作态?
姑嫂俩对视一眼,都望向高妈妈。
“今儿个,那个康九郎君,同咱们二姑娘说不清白啦!”高妈妈说着,戴着素银镯子的手还往腿上重重一拍。
“啊?!”两道惊呼同时响起。
这回不光是胖丫,金玉也瞪大了眼睛:“可是伯府康六相公膝下的郎君?”
“正是这位郎君!”高妈妈又往大腿狠劲儿一拍。
午间席上,那康九郎君被路过小厮撞了个踉跄,手中汤盏便洒到了衣衫上。
那小厮慌里慌张地取了府上冯二相公的衣裳,将人引到了客院的厢房里去换衣裳。
哪个也不晓得,冯二姑娘正在这别院里小憩。
那小厮又一个劲儿地赔罪,搞得闹哄哄的,便就惊醒了屏风后头的冯二姑娘。
待她走出屏风,正巧瞧见了穿着里衣的康九郎君;再说冯二姑娘自个,竟也褪下了外头的褙子,只剩里头的襦裙儿。
“娘,二姑娘还是个小妮子,俩人又不曾做什么,怎得就说不清了?”胖丫很是不解。
“说你是个光长个子不长心的!”
高妈妈朝胖丫手背上就是一巴掌:“官宦人家的贵女,最是重名节,咱冯家可是书香门第,清流人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还怎能说得清?”
“若没人瞧见,应当也无妨吧?”金玉也开口问道。
“坏就坏在这儿!”高妈妈声调都拔高了些,又忙不迭压下来。
“何二娘子身旁的胡妈妈恰去院里寻人,好死不死地撞上了,这胡妈妈也是个不经事的,竟是吓得六神无主,吵吵闹闹的。今日府里宾客众多,便就宣扬了出去。”
“竟有此事?!”胖丫惊得张大了嘴,“那何二娘子岂不是要发落了胡妈妈?”
金玉与高妈妈娘儿两个对视一眼,便都冷笑起来。
“所以说你是个傻的。”高妈妈抬手戳了戳胖丫的脑袋,“二房成日里盼着高嫁呢,今日一遭,我看何二娘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真的发落她?”
“可是,胡妈妈损了姑娘名节,再如何歪打正着,也不该这般啊!”胖丫倒是个正义的,这会子声儿都急了。
“歪打正着?”高妈妈冷笑一声,“我看她是蓄谋已久吧!”
“为啥?”胖丫不解。
见嫂嫂还未听明白,金玉便掰开了解释起来:“二房娘子纵再是个小门小户,到底娘家也是出过通判的,身边的掌事妈妈岂有愚鲁的?若非主子授意,她又岂敢这般?”
“你,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