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还想再问,巨大的拉扯力骤然袭来,意识猛地一沉,像从高空坠落。
“唔 ——”
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晨露的湿冷透过裤腿渗进来,松针的清香钻入鼻腔。
回来了。
现实的结界外,张国梁的声音、医护人员的脚步声、仪器的滴滴声,依次涌进耳朵里。林舟撑着地面站起身,指尖还残留着意识里的冰冷触感。那句话像一根细刺,扎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你和他们很像。”
“本来就是一样的。”
七名科研队员的怨念聚合体,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难道他的身世里,还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隐情?
“林舟?发什么愣呢?” 张国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 林舟收回思绪摇了摇头,“传送的时候有点晃神。”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铜镜,入手一片滚烫。掏出来一看,古朴的镜面上沾着一点极淡的暗绿色污渍,像不小心蹭上的霉斑。污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淡,几秒后就彻底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林舟的眸色沉了下去。
不是错觉。无面者的一部分,跟着他一起出来了。它附在铜镜上,顺着传送通道,来到了现实世界。
张国梁还在说着嘉奖的事,他却没怎么听进去。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城西的方向,晨雾里老钟表厂的轮廓模糊不清,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无面者的话像一道预言,又像一道诅咒,缠在他心头。他会走进镜中城,这是早就注定的事。可 “本来就是一样的”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得他心里发慌。他隐隐有种预感,等他推开白门的那天,看到的不止是父母的真相,还有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