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荆轲见到了自己的使团所有成员,同时拿到了装有樊於期头颅的盒子。
作为一个连鸡都没杀过两次的现代人,荆轲当然不敢打开盒子查验,但只闻着血腥味,他就觉得很膈应,要是打开看见那恐怖的一幕,估计当晚就不用睡觉了。
从这一点上来讲,秦舞阳比他强多了,一直手捧着盒子送到他这里来,而且面不改色,估摸着动手杀人的也是他。
幸好此时已近深秋,加上用石灰防腐保护,不然荆轲真担心还没见到秦王,人头就已腐烂不堪了。
使团出发前一晚,所有人都集中住在驿站,没让荆轲回家住,难道是怕某人半夜跑路吗?
出门前,荆轲强硬遣散了所有奴仆与美人,这些人留在这里下场肯定会很惨,尽管有些人恳求留下,成为自由身也不见得比为奴为俾更好,但荆轲还是散尽家财把他们撵出门去。
次日一早,一夜没睡好的荆轲集合使团出发,行至易水边上时,太子丹与众多宾客头戴白帽,身穿白衣前来相送。
荆轲微微傻眼。
大哥们别搞啊,这还没死呢就提前带孝送终吗?要不要再来一首哀乐助助兴啊?
使团众人面露悲戚,荆轲无语下车,与众人一同祭祀过路神,便要启程。
正在这时,见过一两面的高渐离突然击筑,气氛有些悲怆,荆轲突然明白过来,这是名场面的前奏啊。
不少人开始偷偷抹眼泪,但荆轲只想给史学家们说声抱歉了,虽然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很应景,但他是真张不开那个口,而且还要唱出来。
憋了半天,荆轲只吐出一句:“诸位保重,吾去也!”
说完便登车头也不回的远去,实在是破坏气氛的高手。
车厢内,左手人头盒子,右手藏着匕首的地图,若有若无的特殊气味一熏,刚刚那淡淡的伤感直接被冲刷得一干二净,真想把东西扔到秦舞阳的车上。
渡过易水,使团加快了速度。
“加快速度,今日务必行进八十里。”
“是。”
易水距离咸阳直线距离六七百公里,实际路程超一千公里,使团全员马车或骑马,每日行进四五十公里,即日行八九十里,这也得二十多天时间。
二十多天车马劳顿,马车还没有减震装置简陋得很,想想就觉得屁股颠得慌。
片刻功夫后,前方传来领头骑士的声音:“大使,咸阳城到了。”
嗯?
嗯?!
什么玩意?这就到目的地了?踏马的这些家伙把自己当傻子忽悠吗?这才走多久?我们是穿越虫洞了吗?
但当荆轲掀开马车的帘子时顿时傻眼,一座巨大的城池赫然矗立在眼前,城门楼上的字虽然不认识,但他知道这就是咸阳城。
这对吗?这很对!
荆轲无语望天,怎么说呢,这里不愧是副本世界,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无关紧要的场景直接就不加载了,就和舞台剧一样。
世界或许是假的,但这么多天下来,他遇到的人却做不得假,皆有名有姓,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血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