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凌宗主、碧水阁沧澜阁主、万符门墨掌门到。”
徐霄连忙整理衣衫,上前相迎,片刻后,三道身影迈步走入内堂。为首的青云宗宗主凌玄,青袍广袖,周身灵气温润如阳春白雪,虽已是元婴境大能,却无半分倨傲;身侧碧水阁阁主沧澜,碧水灵甲未卸,手持玉如意,周身水汽氤氲,自带一股凛冽战意;末尾的万符门掌门墨尘,须发皆白,袖中符篆灵光隐现,一双眼眸洞察世事。
三人行至榻前,凌玄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赞许:“楚小友以金丹境修为,硬撼幽狱魔主绝杀一击,逼退魔渊大军,护人界东境无虞,此等胆识与修为,即便放在我三宗之中,亦是同辈翘楚。”
沧澜阁主亦是点头附和,玉如意轻转,溢出水润灵光:“楚小友燃血御敌,伤及本源,我碧水阁藏有深海凝魂珠,可温养神魂、弥补精血,今日带来,便赠予小友,助你早日痊愈。”言罢,一枚莹润湛蓝、泛着水波灵光的圆珠浮至榻前,珠身流转的灵气,让榻周的聚灵雾霭都浓郁了几分。
墨尘掌门则抚须一笑,自袖中取出三叠朱红符篆:“此乃万符门秘制的镇魔破邪符、聚灵固元符、护魂安神符,小友静养之时,可将符篆贴于榻周,一则抵御邪祟侵染,二则加速灵力恢复,三则稳固神魂,消解禁术反噬。”
楚惊尘心中感念,欲要起身行礼,却被凌玄抬手拦下:“小友重伤在身,不必多礼。我等三人此番前来,一则探看小友伤势,二则,亦是想与小友商议魔渊浩劫之事。”
凌玄话音一转,眼底温润褪去,多了几分凝重:“幽狱魔主的三载之约,绝非虚言。我三宗灵识探查,东境海域、荒古泽林等地,已陆续出现魔渊浊气泄露之象,低阶魔卒侵扰凡俗村镇、修士山门的事端频发,显然,魔渊早已在布局,三年之后,必是全面入侵之局。”
墨尘掌门接过话头,指尖轻点,一道淡金色灵纹浮现在半空,映出东境疆域简图:“此前人界宗门各自为战,面对魔军突袭,屡屡溃败。我与凌宗主、沧澜阁主商议,欲以玄阳、青云、碧水、万符四宗为首,联结东境所有修真宗门,成立东境抗魔盟,统一调派人手、物资、阵法,共筑防线,不再给魔渊各个击破的机会。”
楚惊尘眸色一振,这正是他心中所想。散沙难挡洪流,唯有东境修士凝心聚力,方能与魔渊抗衡。他看向三人,虽卧病在床,语气却坚定无比:“三宗宗主所言,深合抗魔大计。玄阳宗身为此次首当其冲之地,愿率先加入抗魔盟,镇魔功法、阵法图谱、破魔药液配方,皆可共享,举全宗之力,共守人界疆土。”
凌玄三人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欣慰。本还担忧玄阳宗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会生出退守自保之心,未曾想楚惊尘心境如此开阔,以大局为重,毫无藏私之意。
“好!有楚小友这句话,抗魔盟便已成功大半。”凌玄朗声道,“我等已传令东境七十二座宗门,限十日之内,遣宗主或掌门亲至玄阳山,共商盟会章程、防线布防、资源调配诸事。玄阳宗乃是首功之地,盟会主坛,便设在此处议事殿。”
沧澜阁主补充道:“碧水阁掌控东境水系灵脉,可负责灵液、疗伤丹药的调配供给;万符门执掌符篆大道,全域防线的警戒符、传讯符、破魔符,由我三宗联合炼制供给;青云宗则负责联络西境、南境宗门,寻求跨界支援,形成全域抗魔之势。”
几人围在榻前,你一言我一语,从盟会架构到防线布点,从物资储备到弟子操练,将抗魔大略逐步完善。楚惊尘虽无法起身,却凭借那日与幽狱魔主激战的经验,指出魔军攻伐的破绽、狱火浊气的克制之法,为布防提供了诸多切实可行的建议。
谈及镇魔剑穗与枭魂禁术之时,墨尘掌门眸中精光一闪,抚须道:“楚小友这柄剑穗所藏的上古枭魂,乃是天生的魔渊克星,只是以精血催动禁术,损耗过大,且隐患极多。我万符门古籍之中,记载有一篇灵契养魂术,可以修士神魂与器中残魂结下共生灵契,无需燃血,便可引动枭魂之力,长久温养之下,枭魂复原,战力还能更胜一筹,只是结契过程颇为凶险,需神魂高度契合。”
楚惊尘看向身侧剑穗,穗身枭纹似有感应,轻轻颤动,一缕微不可查的赤光与他眉心印记遥相呼应。自他继承镇魔剑穗以来,这缕上古镇魔残魂便与他心神相连,数次血战,皆是生死相依,神魂契合度,早已无需多言。
“多谢墨尘掌门相告,待我伤势稍愈,便尝试修习灵契养魂术,与枭魂结下共生之契。”
议事商定,日影西斜,凌玄三人见楚惊尘气息渐弱,知晓其耗神过巨,便不再多做打扰,叮嘱徐霄悉心照料后,便转身离去,继续筹备十日后的东境宗门盟会。
医堂内重归静谧,徐霄为楚惊尘盖好锦被,将万符门的符篆贴于榻周,镇魔、聚灵、护魂三道灵光交织,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护罩。
楚惊尘闭目调息,金丹在灵玉与丹药的温养下稳步吸纳灵气,眉心枭纹与剑穗枭纹共振,一缕极淡的镇魔灵力在经脉间缓缓流转。他能清晰感知到,隐匿在剑穗之中的枭魂,正顺着灵契的雏形,与自己的神魂产生更深的联结,没有燃血的剧痛,只有温润的镇魔之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榻外,玄阳山的重整之声从未停歇。阵堂弟子掐动法诀,重塑阵基,金光与灵韵交织,重新勾勒护山大阵的轮廓;器堂熔炉轰鸣,锤锻之声震彻山谷,破魔灵光附着在兵刃甲胄之上;幸存弟子各司其职,清理战场、掩埋同门、操练功法,没有沉沦于战败的伤痛,反而在战火的淬炼中,多了几分坚毅与果决。
三载之约,悬顶之剑。
楚惊尘静卧灵玉榻上,心底却已燃起熊熊战意。
这一次,不再是玄阳宗独守孤山,而是东境万宗同心,共举抗魔大旗。他要在这三载之中,弥补精血本源,修成灵契养魂术,让裂尘剑与枭魂融为一体,突破金丹桎梏,踏向元婴大道。
待到魔渊卷土重来之日,他要携玄阳薪火,联万宗之力,以枭魂为锋,以镇魔为刃,将所有入侵人界的妖魔,尽数斩回魔渊,守这山川无恙,护这修士凡俗,万世安宁。
榻边剑穗轻摆,赤光微漾,似是枭魂低啸,应和着这未说出口的誓言,在灵墟温养之中,静待破茧成蝶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