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亮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波斯地毯的金丝牡丹纹上,鼻腔里充斥着陈年柚木与龙涎香混合的腐朽气息。张清的影子笼罩着他,像审判天使投下的阴翳。“说吧,你父亲为什么要派人杀我?”声音裹着黄浦江的潮气,在和平饭店顶层的套房里回荡。
“我……我真的不知道……”,李亮蜷缩成虾米状,阿玛尼西装沾满威士忌酒渍,“都是父亲和那些戴黑莲胸针的人密谈……”
他的尾音突然卡在喉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张清瞳孔微缩。纳米视觉捕捉到李亮喉结处的异常颤动,这是人体在极度恐惧时才会出现的喉肌痉挛。
和平饭店顶层套间的柚木地板泛着岁月包浆,李亮瘫坐在地毯的波斯花纹中央。
“你父亲和Sunny品牌的关系?”张清的声音裹挟着中央空调的嗡鸣。
李亮的手指抠进地毯金线,爱马仕衬衫领口晕开汗渍:“只是……只是高级VIP……”他喉结滚动的声音像弹珠在铁罐里碰撞。
张清皮鞋尖挑起李亮的下巴,冷钢鞋头在喉结处压出凹痕:“VIP手环能打开什么?”他嗅到少年身上溃散的龙涎香与尿骚味混杂的气息。
“贵宾室……有暗门……”李亮的瞳孔因恐惧放大成黑洞,“父亲从不让我进核心区……”
落地窗外,外滩的霓虹突然集体闪烁。那一瞬,十里洋场的灯火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眨动。套间角落的鎏金座钟敲响,声波震得水晶吊灯簌簌颤抖,张清转身时瞥见镜中倒影,自己的虹膜正泛着墨金特有的冷光,像野兽,也像神只。
在和平饭店一间长包房内,李正阳的鳄鱼皮鞋碾过柚木地板的裂缝,百年老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当他推开密室暗门时,墙角的古董座钟正好敲响子时。青铜钟摆的阴影投在电报机上,将“魔域”二字切割成碎片。他扯松爱马仕领带,金丝楠木桌上的黑胶唱机突然自动旋转,播放起《何日君再来》的沙哑旋律。
“老板,少爷被……”,电话里的哭腔与唱片杂音重叠。
李正阳的鳄鱼皮鞋猛地踹翻明代官帽椅。椅背撞上青花瓷瓶的脆响中,他看见防弹玻璃映出自己扭曲的脸。
“查!”,他对着助理低吼,腕间的百达翡丽星空表盘倒映着魔都夜景,“把少爷失踪地点周边所有监控……”
话音未落,密室暗柜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李正阳瞳孔骤缩,这是二十年来密道首次非正常启动。当张清挟持李亮的影像浮现在屏幕上时,他手中的古巴雪茄在真皮沙发上烙出焦痕。
与此同时,马贝贝在灵霄号生态舱里,指尖抚过悬浮花圃,月光兰的荧光花粉沾在她睫毛上,像是落了一串星屑。当模拟雨林的湿气浸透真丝睡裙时,她突然抱住肩膀,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还习惯吗?”张清的声音从生态穹顶传来。
“像在做梦。”她赤脚踩过会自动升温的草坪,那温度刚好,像情人的掌心,“如果这是梦,我宁愿永远不醒。”
尾音消散在人工瀑布的水雾里,惊起几只机械翠鸟。
张清突然逼近,带着龙舌兰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耳后:“要付住宿费的。”,他指尖勾起她一缕卷发,“比如……做我的秘书?”
马贝贝的锁骨泛起桃红,Cartier项链的钻石吊坠随着急促呼吸起伏。
“孟秘书知道会吃醋的。”
她后退半步,脚跟陷入突然软化的地面,后腰抵住了生态舱的琉璃柱,柱内游动的量子鱼群突然加速。
“以身相许那种吗?”她指尖划过他衬衫第三颗纽扣,Cartier袖扣的铂金镶边冷得像冰。“那能穿那种会发光的战甲吗?”
舱壁突然泛起涟漪,孟楠撅着嘴走了过来,“舰长,杜家传来消息……。”她的视线扫过两人暧昧的姿势,宋代山水在眸中碎成青瓷片。
张清的视线扫过马贝贝沾着草叶的脚踝,转身去处理杜飞传来的消息,留下马贝贝对着他的背影咬着嘴唇。
丽思卡尔顿总统套房内,张小凡的雪茄在烟灰缸里积了半寸灰,他盯着平板电脑上跳动的资金流,突然将威士忌泼向投影墙。琥珀色酒液在“李氏集团”的标识上蜿蜒,像条吐信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