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贵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
“你没有!”
林晚替他说完,
“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可以随便使唤、打骂、最后还能卖点钱的物件。现在,这个物件自己爬起来了,好像还有点用了,你就又想起来,我是你‘女儿’了?”
“不是的,晚晚,爸知道错了……”林有贵想去拉她的袖子。
林晚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让林有贵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他眼中露出绝望和一丝被激怒的狠色。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因为激动和破罐破摔,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我是你老子!没有我哪有你?!你现在翅膀硬了,在这么高档的地方上班,赚大钱了,就连亲爹都不认了?你个不孝的东西!信不信我……我这就喊!让所有人都知道,君尔顿酒店的员工,是个连自己亲爹都要逼死的白眼狼!”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引得更多人侧目。
远处的保安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开始朝这边移动。
林晚知道,这就是林有贵最后的底牌——用她的名声和工作来威胁她。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林有贵心底发寒的冷意。
“喊啊。”
她甚至微微抬高了声音,
“大声喊。告诉大家,你是怎么在老婆的怂恿下,撕了亲生女儿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逼她辍学在家当免费佣人,在饭馆当免费劳力;”
“告诉大家,你是怎么在你儿子诬陷女儿偷东西时,眼睁睁看着老婆用扫帚把女儿打得遍体鳞伤,然后在大冬天夜里,把身无分文、满身是伤的女儿赶出家门,三年不闻不问;”
“告诉大家,你现在是怎么找到这里,不顾女儿的工作,在大庭广众之下,逼她拿出血汗钱,去填你那个不成器儿子的窟窿,去还你们自己欠下的烂债。”
林晚没有哭诉,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你……你胡说……”林有贵无力地喃喃。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林晚逼近一步,目光如炬,
“林有贵,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从三年前我走出那个门开始,我跟你们,就恩断义绝。我的钱,是我用命换来的,跟你们没有一分钱关系。我的工作,是我自己挣来的,你们也别想沾边。”
“今天,你在这里闹,丢人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那个宝贝儿子,是你那个家。酒店的保安就在这里,如果你继续扰乱秩序,他们有权请你离开,或者,报警处理。到时候,你的债主,你儿子打伤的那家人,都会知道,你因为勒索女儿,进了局子。你觉得,他们会更高兴,还是更急着找你要钱?”
林有贵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现在,请你离开。”
林晚侧身,让出通往大门的方向,语气恢复了接待式的礼貌,却冰冷如铁,
“不要影响其他客人。也不要再出现在我工作的地方。否则,后果自负。”
林有贵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佝偻着背,眼神躲闪,在原地僵了几秒,
然后,在周围无声的注视和远处保安警惕的目光中,他低着头,脚步踉跄地,朝着旋转门的方向,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林有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林晚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她没有耽搁,转身朝着行政楼层走去。
只是,当她走过通往行政楼层的专用电梯间附近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侧面那扇通往内部办公区的、通常紧闭的深色木门,在她经过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开合了一下。
是有人刚好出来,还是……一直在里面?
她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云,但脚步未停,神色不变。
无论刚才那一幕被谁看见,她都问心无愧。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那扇门后,连接着一段相对僻静的走廊。
此刻,走廊尽头,顾承君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完的文件,似乎正要返回顶楼办公室,却恰好被门外的动静短暂地吸引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