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冲天的火光,孩子的哭声,陆子谦惊惧的脸,炽热的爆炸,剧痛,还有……
那个将她抱起的、带着雪松气息的怀抱。
不是陆子谦!
那会是谁?
她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门口方向。
病房的门虚掩着,外面走廊的光透进来一条缝。
门边,似乎站着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但其中一个声音……
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冷静质感,即使是在刻意压低的情况下。
顾承君?
怎么可能?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牵扯到伤口,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瞬间屏住了呼吸。
门外的交谈似乎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
逆着走廊的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将外面的光线隔绝。
他走到窗边,拉上了百叶窗的叶片,只留下几缕细微的光线透入,让病房内的光线变得柔和而不刺眼。
然后,他才转过身,面向病床。
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紧锁的眉头,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深邃、此刻却写满了某种沉沉情绪的眼睛。
这副从未见过的、带着明显颓废和疲惫的模样,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真的是他。
林晚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甚至忘了脸上和身上的剧痛。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把她从火场边抱起来的人……
顾承君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被纱布包裹的脸颊、脖颈和手臂,在她因为惊愕而睁大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顾……顾总?”
林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难听极了。
她下意识地想撑着坐起来,这个动作立刻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后背和手臂,剧痛让她眼前发黑,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别动!”
顾承君几乎是立刻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急迫。
他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她时停顿住,最终只是帮她调整了一下枕头的高度,动作有些生硬,但足够小心。
“你需要躺着,别乱动。”
林晚依言躺好,呼吸因为疼痛而有些急促。
她看着他,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想起他刚才在门外的低语,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顾承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床边的椅子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林晚一时无法解读。
“嗯。”
他终于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我路过。”
路过?那么偏僻的城郊工业园路段?
“哦,我……刚好在那边处理点事情。”
顾承泽生硬地补充了一句,视线飘向窗外,
“你知道的,工业园区那边,有家酒店的长期供应商,有点问题需要现场确认。”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仪器轻微的滴滴声,和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林晚忽然想起什么,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颤抖着,轻轻摸向自己的右脸。
指尖触碰到厚厚的纱布。
那纱布提醒着她发生了什么,也瞬间将她从见到顾承君的震惊中拉回残酷的现实。
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