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会那天,林晚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浅灰色羊绒西装,内搭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头发在脑后低低挽了个髻。
脸上那道极淡的细痕,在精致的裸妆下几乎看不见。
她拎着一个款式低调但质感上乘的手提包,脚上是五厘米的黑色绒面高跟鞋——足够得体,又不会太高调张扬。
再次站在君尔顿酒店那扇巨大的旋转玻璃门前,林晚的心情比她预想的要平静。
门童为她拉开门,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切似乎都没变,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衣着光鲜的客人们低声交谈。
但一切又都变了。
三年前,她是这庞大机器里一颗紧张运转的微小齿轮。
今天,她是被邀请的宾客。
她乘电梯上了三楼。
宴会厅门口设了签到处,工作人员核对了她的邀请函,恭敬地递上姓名牌和会议资料,并指引她进入会场。
会场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站着寒暄。
空气里是咖啡香、隐约的香水味,以及一种属于商业社交场合特有的热闹。
林晚的出现,吸引了一些目光。
她年轻,相貌清丽,气质沉静中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干练,在与会者中显得有些特别。
有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参会名单,又抬头打量她,眼中露出几分好奇。
林晚并不怯场,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寻找着可能认识的面孔,或者协会的工作人员。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与一道从会场侧后方投来的、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顾承君。
他站在离主讲台不远的一根装饰柱旁,身边围着三四个人,似乎正在交谈。
但他显然看到了她,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手工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领口敞着,比起几年前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气场。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刹那,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一丝涟漪。
但那目光里的温度,却让林晚清楚地感觉到,和两年前在病房里最后一次见他时,并无不同——专注,复杂,带着一种未曾熄灭的炽热。
她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普通的熟人。
顾承君似乎也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头,继续与身边人交谈,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无意。
林晚稍稍松了口气,正要走向饮品区取杯水,一个带着惊讶和不确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林晚?是你吗?”
林晚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君尔顿服务生制服的熟悉面孔——是孙莉。
当年和她同一天入职君尔顿行政楼层,那个曾经对她埋头苦学不以为然、更热衷于打听八卦的孙莉。
几年不见,她看起来憔悴了些,眼妆有点晕,制服的肩线似乎也不太合身了。
“孙莉?”
林晚有些意外,但还是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好久不见。”
“天啊,真的是你!”
孙莉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你……你怎么在这儿?这是企业家研讨会,你……”
她的目光落在林晚胸前别着的、印有“归晚生活策划 林晚”字样的姓名牌上,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更大了。
“归晚?那个最近很火的‘归晚’?你是……老板?”
“是我。”
林晚平静地承认。
孙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脸上的表情复杂地变换着,最后挤出一个有些干巴的笑容:
“真……真没想到,你变化好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厉害啊!林晚,不,林总。”
最后那声“林总”,叫得有些别扭。
“谢谢!你还在君尔顿?”
林晚问,语气寻常。
“啊,是,还在。”
孙莉扯了扯自己的制服下摆,眼神有些闪躲,
“就……混口饭吃呗。哪能跟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