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委婉地提醒林晚“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林晚首先怀疑沈薇薇，但没有任何证据。

她也想到了顾承君——是否是他身边的人，或者他那个圈子里的某些人？

但似乎又不太像，顾承君要对付她，无需用这种低级手段。

难道是商业竞争？

可“归晚”体量太小，还不至于让人如此处心积虑。

网暴很快带来了一些切实的困扰。

一些正在洽谈中的合作方，态度开始变得犹豫和微妙，甚至有两个已经快到签约阶段的项目，对方以“需要再内部评估一下”为由，暂时搁置了。

“林姐，你看这个！”

小琴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发白地冲进林晚的办公室。

林晚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

里面全是污蔑说她靠不正当手段上位，说她抄袭，说她是骗子……甚至，连苏婆婆留给她的那点温暖，都被扭曲成了“来路不明的巨额财产”。

林晚心里又沉又闷。

不是愤怒，是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她行得正坐得直，可面对这种有组织的攻击，澄清变得异常艰难。

人们往往更愿意相信猎奇的、负面的故事。

“林姐，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黑我们！”

小琴气得眼圈发红，

“我联系了平台举报，可是删帖速度跟不上他们发帖的速度！而且好多论坛根本不管！”

“报警了吗？” 林晚的声音有些沙哑。

“报了，刚刚我和法务一起去的辖区派出所。警察说这属于网络诽谤，可以立案，但调查需要时间，而且涉及跨平台，取证有难度。他们建议我们先收集证据，也尝试联系发布者。”

小琴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那些发帖的都是小号，IP地址乱七八糟，根本找不到人！林姐，现在怎么办？好多老客户都发消息来问，新客人的咨询也少了……”

林晚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联系我们的法律顾问，准备好律师函，针对几个传播最广、影响最恶劣的帖子和账号，正式发函警告。全力收集所有造谣帖文的链接、截图、IP信息。还有，让我们自己的新媒体账号，统一发布一个简短声明，态度要正面、坚定，针对不实谣言，我们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但不要陷入和黑子对骂的泥潭。重点还是展示我们真实的服务和客户好评。”

她一条条吩咐下去，思路清晰，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绷得有多紧。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阴毒的人身攻击和名誉谋杀。

对方躲在网络的阴影里，手段下作，却有效。

“林姐，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小琴担忧地看着她。

林晚摇摇头，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咖啡，带来一丝苦涩的清醒。

“我没事。你去安排吧！”

小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林晚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庭院里那株叶子快要落光的银杏树。

金色的叶片在风中打着旋儿，最终无力地跌落尘土。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尤其是这种针对女性创业者、掺杂着桃色绯闻和人身攻击的谣言，传播速度最快，也最伤人。

发函警告后，流言的风向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针对她个人的攻击少了些，但关于“归晚”服务“华而不实”、“性价比低”的议论却多了起来。

林晚疲于应付，调查依旧没有头绪，只能将更多精力放在维护现有客户和打磨服务细节上，用实实在在的口碑去对抗空穴来风。

久未联系的陆子谦突然打来电话，显然他也看到了网上的一些评论，说可以介绍一位做网络公关的朋友给她，或许能帮忙“引导一下舆论”。

林晚有点意外，但她婉拒了，她不想问题复杂化，也不想欠他任何人情。

清者自清。

这话听起来没错，但在现实面前，有时显得如此无力。

这天下班回家，途中有一家新开的精品书店，林晚一直想去看看，便步行走了过去。

书店不大，但选书很有品味，环境安静。

林晚在商业管理类书架前流连，抽出一本关于服务设计的书翻看。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迟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请问……是林晚小姐吗？”

林晚抬头，看到一位三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性站在旁边，正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

林晚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是，请问您是？”林晚合上书，礼貌地问。

“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