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是何时穿透厚重的遮光帘缝隙,悄然爬进房间的,林晚并不清楚。
她只是在一种身心俱疲的混沌中,感觉到眼皮外有微弱的光感,以及……身边那温暖而坚实的存在感。
顾承君就睡在她身边。
他侧身躺着,面向她,一条手臂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间,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未曾松开。
而他身上……林晚的目光下移,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林晚只觉得脸颊滚烫,昨晚那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与眼前这活色生香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飞快地偷瞄了一眼,然后脸更红了,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一片绯色。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张床,离开他身边这令人心猿意马的磁场。
她屏住呼吸,用着近乎电影慢镜头般的速度,一点一点,试图将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挪开。
她不敢太用力,怕吵醒他。
终于,在她紧张得额头都快冒汗时,他的手臂被轻轻挪开了。
她立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轻巧而迅速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凉意让她头脑清醒了一瞬。
她赶紧穿上家居服,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哗啦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山间,空气清冽得仿佛能洗涤灵魂。
金色的朝阳正从连绵的山脊线后喷薄而出,将天空和云层染成壮丽的橙红与金紫。
新的一天,如此生机勃勃地开始了。
“醒了?”
顾承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手臂从背后将她抱紧。
“嗯。”
林晚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动,任由他抱着。
“疼……不疼?”
他低声问,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
“还……好。”
林晚脸颊又有些发烫。
昨晚,她没有后悔!
她只知道,等这太阳再升高一些,他就会返回南市。
到了晚上,他将登上飞往异国他乡的航班,飞向一个遥远而未知的国度,归期……渺茫。
……
“归晚”的第二家民宿,藏在老城区的梧桐深处。
林晚几乎没有犹豫,就定在了那栋曾与顾承君并肩驻足、让她遗憾叹息过的民国老洋房。
收购的过程比她预想的更加艰难曲折。
但好在林晚没有放弃。
她没有请那些只会堆砌奢侈品的室内设计师,而是自己画草图,跑遍了城市的古董市场和旧货仓库。
“林总,这个雕花玻璃屏风真的要放在这里吗?会不会太旧了?”施工队的老王擦着汗问。
林晚站在梯子上,小心地用软布擦拭着屏风上积年的灰尘。
午后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要的就是这份旧。”
她头也不回,
“现代人住酒店,缺的不是新,是故事。”
她坚持保留了老房子的水磨石地面,只是请老师傅做了精细的抛光。
墙壁重新粉刷成温暖的米白色,但刻意留下几处斑驳,用相框框起来,旁边手写标注:“此墙漆面为1952年原物,请勿触摸。”
家具都是淘来的老物件——一张三十年代的柚木书桌,一把五十年代的藤编摇椅,甚至还有一个需要上发条的座钟,每隔一小时会发出沉厚的报时声。
用她的话说:“怀旧的皮囊,现代的骨。”
……
顾承君离开后的日子,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切换键。
白天林晚将所有的精力,近乎凶猛地,投入到了事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