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明远?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看来是母亲的追求者?
这信的语气和内容,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未敢直接表白的情书。
母亲将它如此隐秘地收藏在抽屉夹层里,是珍视,还是……另有隐情?
她拿着信走出西厢房。
堂屋里,司水荷正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地缝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衣。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晚晚,没睡会儿?天热,喝点绿豆汤,在井里镇着呢。”
“小姨,我不渴。” 林晚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竹椅坐下,将手里的信递过去,“小姨,你看看这个。你认识这个‘丁明远’吗?我在妈妈旧抽屉里找到的。”
司水荷放下手里的针线,接过信,眯起眼仔细看。
当看到“丁明远”三个字时,她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丁明远……”
她低声重复,目光有些飘忽,
“这个人……我记得。是你妈的高中同学,家是县城的。那时候你妈在县中读书,是住校,只有周末才回来。有几次,这个丁明远还……来过咱家。”
她顿了顿,
“小伙子长得挺精神,个子也高,就是……话不多,有点腼腆。对你妈……应该是很喜欢的。我记得有一次,他还悄悄帮你妈把家里水缸挑满了,被你外公撞见,臊得脸通红。”
“那他后来呢?跟妈妈……” 林晚试探着问。
司水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后来?没什么后来。你妈考上大学去了北方,他……听说没考上。那你妈去上学后,他就没再出现过了。后来听人说,他心气也高,觉得在县城没出息,家里好像也出了点事,就一个人南下了,说是去了深市闯荡。快三十年了,一点音信都没有,怕是……早就成家立业,忘了这茬了吧。”
她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对往昔岁月的淡淡感慨。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姐姐青春岁月里一段普通至极的插曲。
姐姐后来的悲剧,与这个丁明远,大概并无关联。
林晚听着,心里的那点疑惑也渐渐散去。
是啊,一封少年时代送出的情书,一个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的老同学。
大概,真的只是母亲少女时代一点微不足道的印记罢了。
她将信重新收好,和照片、发卡放回原处。
日子继续如水般流淌。
小琴每隔几日依旧会来,除了送来各种物资和公司文件,也带来了关于陆子谦调查的进展——或者说,缺乏进展。
“林姐,陆子谦那边……口风很紧。他父亲陆荣庭早年发家史有些复杂,但都处理得很干净,查不到和……和您生母那个年代有任何直接交集。那个‘陆鸣’更是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
小琴汇报时,眉头紧锁,显然也有些挫败。
林晚倒不十分意外。
如果陆家真和生母的悲剧有关,且势力如猜测中那般深厚,自然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然而,平静在一个燥热的黄昏被打破。
那天,小琴来得比平时晚,脸色有些异样,额头上带着细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她没像往常一样先汇报公司事务,而是等司水荷去厨房张罗晚饭,堂屋里只剩下她和林晚时,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
“林姐,北边陆家……又来人了。”
林晚正在翻看一本育婴书,闻言手指一顿,抬起眼:“陆子谦?他又想干什么?”
她下意识护住肚子,眉宇间掠过一丝警惕。
自从上次君尔顿不欢而散,陆子谦再没找过她,但荣陆资本那边对“归晚”明里暗里的打压和狙击却没停过,只是都被她见招拆招挡了回去。
“不是陆子谦。”
小琴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来的人……说姓陆,从北边来,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跟您谈。问他具体身份、什么事,一概不说。只强调,是私事,非常重要,关乎……过往。”
“姓陆?不是陆子谦?” 林晚蹙眉,心念电转。
陆家还有别人?
陆荣庭?不可能!
那会是谁?
“过往”……难道真的和生母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