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李薇再次沉默。

林晚几乎能透过电波，感受到李薇在快速权衡——事情的复杂性、可能涉及的灰色地带、需要动用的资源。

大约过了七八秒，李薇才重新开口，措辞变得极为谨慎：“可以帮忙问问。但是……”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这事，我需要向顾总请示一下。”

“这个……李姐，这……” 林晚几乎是下意识地问，“能不能……不要向你们顾总请示？”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幼稚。

不请示顾承君，李薇凭什么调动顾氏在海外的资源？

凭什么去欠人情、冒风险？

“林晚，我知道你怎么想。”

李薇那边显然也料到了她的反应，

“但海外业务，尤其是东南亚那边，水很深，关系网也复杂，不归我直接管辖。动用那边的关系寻人，不是打个招呼那么简单，涉及人情、费用，甚至可能有些……不太合规的渠道。这事，没有顾总的首肯，下面的人不会动，也不敢动。”

李薇的声音很冷静，条分缕析，

“你也清楚，顾氏集团在泰国深耕多年，确实能影响到柬埔寨。只要顾总愿意开口，找到人的几率，要大得多！”

李薇说的是实话。

是啊！

你林晚凭什么以为可以绕过顾承君？

“那行吧！”

最终，林晚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麻烦李姐了。”

可是，心底那点自尊，还是让她在挂断前，挣扎着补了一句：

“不过……能不能……别说是我？”

这句话说得如此无力，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

李薇是顾承君的心腹，而且顾承君对林小宝是谁也心知肚明。

“我尽量吧！” 李薇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浓墨的绒布，沉甸甸地覆盖下来，将司家村连同远处的山峦，一起温柔地包裹。

林晚有好几天没回来了，此刻正看着育儿嫂张姐怀里的小家伙。

小君陌似乎比前几天又精神了些，大眼睛好奇地跟着大人的筷子转，对妈妈递到嘴边的一小勺鱼汤糊糊，居然也给面子地舔了舔。

林晚白天的疲惫，也被儿子软嫩的脸蛋，悄然温暖不少。

饭吃到一半，气氛松弛。

林晚想起白天小琴汇报的关于刘长生的信息，便随口问了句：

“小姨，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嫁到刘家镇那边？”

司水荷正低头吃饭，闻言抬起头：“嗯……是呀！”

“那你知不知道，镇上有个叫刘长生的人？大概五十出头，应该是搞建筑的。这人……怎么样呀？”

“哐当——”

司水荷手里的筷子，掉在了碗沿上，又滚落到桌面，最后“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桌上的说笑声瞬间停了下来。

张姐喂孩子的动作顿住，两个安保小伙子也停下了扒饭，疑惑地看向突然失态的司水荷。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没想到小姨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只是随口一问，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