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不再多说,转身朝小卖部后面走去。
绕到屋后,那里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七座面包车,正是地下赌场的“摆渡车”。
车门滑开,里面已经坐着两个同样神色冷漠的男人,看到林晚和顾强,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晚和顾强上了车,坐在中间排。
年轻男人坐进副驾,司机立刻发动车子。
面包车没有开灯,悄无声息地驶离小卖部,拐上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朝着工业区更黑暗的地方扎进去。
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出司机模糊的侧脸。
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和车身颠簸的吱嘎声。
大约开了十来分钟,面包车拐进一个看似废弃的厂区大门,最后停在一栋巨大的单层仓库侧面。
仓库外墙的红砖裸露着,不少窗户破碎,用木板胡乱钉着,在月光下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年轻男人率先下车,示意林晚和顾强跟上。
仓库侧面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里面并非预想中的空旷,而是堆满了印着各种字迹的瓦楞纸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纸制品受潮的霉味。
头顶一盏瓦数极低的节能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条在纸箱堆中蜿蜒向前的狭窄通道。
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这次是厚重的铁皮门,漆成和纸箱差不多的灰褐色,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年轻男人在门上富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片刻,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年轻男人,这才将门完全打开。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仓库被粗糙地隔成了前后两部分。
前面这部分,堆放着一些纸箱杂物作为掩饰,而穿过这道暗门,才是一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地下赌场。
空间比想象中要大,约莫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赌客们形形色色,有穿着工装满脸油污的工人,也有西装革履却眼神飘忽的所谓“老板”,更多的则是面容模糊、眼里只剩下赌桌和筹码的疯狂赌徒。
林晚只是快速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带路的年轻男人没有停留,引着他们穿过喧嚣的赌场大厅,走向最里面一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木门。
推门进去,喧嚣被隔开大半。
这里是一间简陋的办公室,摆着一张旧办公桌、几张折叠椅,还有一台呼呼作响的旧空调。
“二爷”正坐在办公桌后,和一个手下说着什么。
看到林晚进来,他破天荒地主动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林老板来了!快请坐!” “二爷”热情地招呼,又瞥了一眼林晚身后如同影子般的顾强,没说什么。
“人呢?” 林晚没坐,直接问。
“在,在!正耍得欢呢!”“二爷”搓着手,起身引着林晚和顾强走到办公室旁边一个用三合板隔出来的小隔间。
里面更小,只摆着几张椅子,面对墙壁,墙壁上挂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监控屏幕,屏幕里正是外面赌场各个角度的实时画面。
“二爷”凑到一个正对着某张赌台的屏幕前,用手指敲了敲屏幕上一个男人的侧脸:“老板,你看,是不是这人?”
林晚凝神看去。
屏幕上,刘长生穿着一件皱巴巴的 polo 衫,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正站在那张赌台边,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牌,脸上因为某种病态的亢奋而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嘴里念念有词。
即便隔着模糊的监控,林晚也能认出他那副令人生厌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