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水再次上前拍门,仍是无人应答。马明阳忍不住开口:“明水哥,你不是说和老板说好的,怎么迟迟不开门?莫不是对方反悔了?”
马明水眉头紧锁,满心疑惑无奈地道:“同他说得清清楚楚呢,按理不该诓我。”
天色大亮,赶集乡民络绎不绝涌入街头,棺材店内才传来拆卸门板的声响。
铺面木板卸下两块,一个头戴瓜皮小帽、身形精瘦的老者探出头来,正是牟老板。
他带着几分慵懒歉意笑道:“是明水兄弟啊?你们来得也忒早。都怪我年岁大了,作息颠倒,夜里难眠,晨起贪床,倒让你们久等了。”
马明水连忙递上纸烟,和气回道:“牟老板!无妨,无妨,我们怕赶场人多拥堵,特意早些过来,不曾打扰您就好。”
“谈不上打扰,你们且把木料卸下,验货无误,我便当场结账。”牟老板把烟接到手里道。
马明水连忙点头道谢,当即招呼两位堂弟动手,解开捆扎木料的棕绳。
可就在三人俯身忙活之际,街西头忽然快步冲来四人,为首一人高声喝止:“住手!莫动木料!
一名身着黑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上前,自称是县衙派驻箐山的差役吴德贵,要求马明水三人出示伐木凭证、林照文书,称无批文私伐按例处罚,木料充公。
马明水强压心慌,递烟恭敬解释道:“官爷,木料是自家祖传自留地上父亲栽种的杉树,因家贫伐卖换米粮,供孩子读书。”
吴德贵斜视了马明水一眼道:“木料你说是自家私林,可没有凭据,又无采伐批文,就得按私伐树木论处。”
此刻的牟老板,始终缩在店铺之内,只敢悄悄朝外张望,半步不敢踏出店门。
脸上挂着无奈的神色,眼神躲闪闪烁,刻意装作事不关己。
外人不知,早在几年前,吴德贵便已给他打过招呼、下过死令:日后若有马家村马明水前来售卖木料,必须即刻报官。若敢私自交易,便以私购违律林木治罪,查封铺面、断其营生,且不准透露信息。
故而马明水上周前脚敲定送货时间,牟老板后脚便暗中通风报信,将消息告知吴德贵。
最后这棵杉树,还是被这些人强行没收了。事后,马明水才从牟老反那里得知,这一切都是周二娃与王厚德等人的布局,从此,马家与周二娃、王厚德、赵二狗这些人家就成了仇家。为此,王厚德还把租给马明水种的地也收了回去。
虽然马荣贵知晓了这些过往,但他认为,即便是周家寨,也并非人人都像周二娃等这些人那样可恶,比如周银程等人家就比较善良,不能因为一家的仇恨,就连累整个寨子的人。还有一句话,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些村民就是他们马荣贵家窝边遮风挡雨的草木,自家富裕的同时,得让这些草木都必须过上好日子,他们才会保护他们马家,这一招叫利益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