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片刻里,他脑中已经闪过无数念头。
虽然不愿被观众看作掘墓之徒,可现在,时间仅剩三天。
方毅盯着系统界面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手指攥紧。
要是五天期限耗尽仍未确定汉惠陵的位置,一切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更让人心悬的是,失败会不会招来某种未知的惩罚。他不敢往下细想,只知道必须争分夺秒。
凤凰山群峰叠翠,望不见尽头的绿浪覆盖了方圆数百里土地。
在如此辽阔而复杂的地貌中,仅凭三天就想寻到一座有意隐藏的帝王陵寝,听起来近乎荒唐。
即便请来那些传说中擅长勘测地脉的高人,面对千年变迁的地形与风水格局,怕也无从下手。
可方毅心里刚亮起一点微光。
“轰隆。”
低厚的雷声从天边碾过,闷响在帐篷外层层漾开。
营地里传来零落的脚步声和交谈,众人都察觉山雨将至。
凤凰山向来云雾缭绕、雨水充沛,天气转眼即变,这本是常事。
可这雷声,与他所要寻找的目标有何联系。
“几位这是?”
两位鬓发斑白的考古队教授掀开帐帘走了进来,看见方毅与周围几人凝神静立的模样,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王晓率先迈前一步,话音里透着毫不遮掩的讥诮:“两位教授,这位方先生刚才说,他现在就能指明汉惠陵的位置。我们正等着他露一手呢。”
“真的?”
“你……找到了?”
两位老学者没有质疑,反而一齐将目光投向方毅,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方毅没理会他们的震动,只微微颔首,声线平稳:“请别出声,我得听清楚。”
言罢,他转身径直走出帐篷。
站在开阔处,方毅仰起脸望向天际。
厚重的云团堆积翻滚,云深处隐约有电蛇游走,一场暴雨即将倾泻。
他并不着急,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像在等某个特定的讯号。
这情形让考古队成员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连线上看直播的观众也刷出满屏疑问。
“方毅在等什么?”
“该不会要摆阵施法吧?”
“有意思,说书先生改行当方士了?”
“这段能编进《古墓寻踪》节目吗?”
“他真能靠这个找到地方?”
方毅隔绝了所有视线与议论,慢慢合上眼皮,将全部心神聚在耳畔。
寻常的盗墓人靠洛阳铲和泥土颜色判断方位。更高明些的,比如那些通晓风水秘术的摸金校尉,能观察山形水势来确定地点。
但这些法子对汉惠陵都已失效,千年光阴足以改变山川脉络,何况凤凰山本身地形就异常繁复奇诡。
此刻,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声响。
“轰隆!”
蓄力已久的雷霆终于炸裂,撕开天穹的巨响在山谷间猛烈撞击,回荡成连绵不断的轰响。
方毅凝神捕捉每一丝余音的细微差异,分辨它们掠过不同岩土结构时引发的独特震动。
片刻之后,他骤然睁眼,转向身后众人,语气确定。
“东边,大约五里外。地下存在大型空洞构造,回声特征符合帝王陵墓规格。如果判断没错,那就是汉惠陵。”
凤凰山脉延展辽阔,岁月沉淀深厚,山中埋着不少古代遗留的墓穴。
方毅不能断言五里外那座大墓一定就是汉惠陵。
但那墓穴的规制极其宏伟,据他推测,十之八九便是目标。
众人听罢都愣住了,神情各不相同。
有人惊疑,有人困惑,也有人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
在他们看来,方毅此刻根本是在胡言乱语。
即便最顶尖的盗墓者,也得手持罗盘反复勘测,念几句分金定穴的歌诀,才能推断出墓室方位。
可方毅只是站在原地听了几声雷响,就敢断定汉惠陵所在。别说现场这些人,就连直播间里一向支持他的观众,也觉得难以信服。
“这难道是……听雷定穴?”
“听雷定穴?那是什么?”
沉吟许久,人堆里终于响起一个嗓音。
在场只有罗教授曾看过方毅的说书节目。
他嘴唇轻颤,慢慢解释:“古时盗墓分为四大流派,分别是摸金、发丘、搬山、卸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