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沉得像结冰的湖面,嗓音里淬着金属般的寒意:“既然要继续,就必须记住,从现在开始,每一个动作都要听从我的指挥。”
“刚才那些飞射的长矛各位都见到了,这不过是开场。”
“要是矛头喂过毒,哪怕蹭破一点油皮都足以送命。”
“我们此刻连墓穴的外围都未穿过,更险恶的怕还在后头。”
四周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人们彼此交换着目光,终于切实地感受到自己正站在何等深渊的边际。
这里尚且能与地面取得联络,再往深处去,一旦出事便是绝地。
方毅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面孔上浮现的惊惶与清醒,让他知道警告已经起了作用。
接下来的行程,这支队伍应当懂得如何遵守秩序了。
“动身。”
他调整呼吸,率先转向甬道更深的幽暗。
罗教授快步跟上,其余人鱼贯而行。
越是向内,两侧土壁渐渐被齐整的石板替代。
队伍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
方毅伸手触碰冰凉的石面,解释道:“三国时营造技艺虽以木构为主,但砖石多用于地宫、墓室这类需要长久保存的工程。史书里甚至记载过当时出现过的石造地下密室。眼前这些砌石,至少说明我们正在靠近核心地带。”
罗教授点头附和:“方同志判断得在理。从此刻起,各位务必加倍警惕,我们才算真正跨进了古墓范畴。”
从石板接缝渗出的寒气,顺着鞋底向上蔓延。
所有人绷紧肩背,握牢手中的器械,跟着前方那道挺直的背影,一步步沉入更浓重的黑暗。
考察队顺着通道继续向前。
果然如方毅所料,没走出多远,一道向下倾斜的坡道便横在眼前。
方毅拧亮了手中的照明器具,光柱刺入坡道深处,却像被黑暗吞没了一般,照不见尽头。
有了先前的经历,这次无人敢轻举妄动,所有人都停在原处,视线齐齐投向方毅,等候他的指令。
方毅的眉头紧紧锁起,他转向罗教授,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楚:“罗老,顺着这条坡道往下,地宫应当不远了。”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不过,下去之后,每一步都需格外当心。”
话刚说完,他已俯身从脚边捡起一块碎岩,手臂一挥,石块便划出一道抛物线,坠入坡道底部的漆黑之中。
“呵,方毅这人,也太过谨慎了吧!”
“可不是嘛,不就是个下坡路,至于这样如临大敌吗?”
“前面议论的两位安静些!先前的遭遇都忘了吗?”
“说得对,万一真触发什么致命机关,后悔都来不及!”
“别吵别吵,我刚进直播,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屏幕上掠过一行行弹幕。
方毅借着这片刻空档,简短回应了几句屏幕前的看客。
“有朋友提醒得没错,在这种密闭的地方,布置陷阱的可能性非常高。”
他的话音透过设备传了出去:“要是我们莽撞往前,不小心启动了什么东西,到时候想躲都来不及。”
话音落下,他便停在斜坡入口处,一动不动地等着。
时间缓慢流逝,大约过了三十秒,坡道下方仍然没有任何声响。
罗教授看到这情形,以为没什么异样,迈步就要往前走。
就在他鞋底快要踩上斜坡表面的一瞬间。
方毅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罗教授的手腕。
“再等一等!”
他的语调斩钉截铁。
见他脸色严肃,考古队所有人都悬起了心。
他们模仿着方毅的动作,屏住呼吸,仔细去听周围的动静。
开始只有一片沉寂。
但没过多久,一阵极其微弱、像无数细小的脚在摩擦地面的“窸窸窣窣”声,从坡道底下隐隐约约飘了上来。
那声音很轻,像许多小东西在黑暗里一起挪动。
大家立刻将手里的光源一齐照向坡道深处。
当看清下面的景象时,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从脊背爬满全身,让人皮肤上的寒毛全部立了起来。
“嘶。”
几声压抑的抽气同时响起。
眼前的场面实在令人心惊。
只见黑压压一片虫群,正从坡道底部往上涌,彼此推挤,密密麻麻。
每一只都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外形介于蝎子和甲虫之间,口部长着令人不适的咀嚼器官。
粗略看去,数量怕不止上千。
方毅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发麻,而直播画面早已被震惊与恐惧的留言刷满。
“老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哪来这么多大蝎子?体型也太夸张了!”
“说是蝎子的那位,动动脑筋!你见过拳头那么大的蝎子?这分明是古墓里才有的玩意儿!”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方毅以前是不是在节目里提到过?好像叫……尸蟞?”
“好家伙,方毅果然是个内行,连这种东西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