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要进去的人来说,这反倒成了麻烦。”
“要是贸然冲进去,遇到沉积的污浊之气,轻一点头晕目眩,重一点可能命就丢在那儿。所以得先让空气换一换。”
他说完,屏幕上留言滚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懂了懂了!我还以为你们在磨蹭呢。”
“这个道理他以前在节目里说过吧,提问的人是不是没仔细听?”
“我虽然不算老观众,但多解释一遍没坏处,总有人第一次听到。”
方毅扫了一眼那些飞过的字,嘴角轻轻牵了一下。
队伍开始向前移动。
大家整理好背负的装备,一个接一个朝入口走去。
墓门后方是一条延伸向下的走道,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
几道手电的光同时亮起,光束划开浓墨般的黑暗,照亮了凹凸不平的墙壁表面。
和之前探索过的汉惠陵不一样,这条路特别狭窄,只够一个人通过。
要是两个人并排,肯定会擦到墙。
为了防备可能存在的陷阱,所有人只能排成一条直线,慢慢往前挪。
方毅走在第一个。
他忽然停住脚步,向左右仔细看了几眼,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两边的石壁。
然后他转过半边脸,对着镜头压低声音说:
“通常的古墓,很少把通道修得这么窄。过于狭窄,工人在搬运陪葬品时会极其困难。”
“墓葬深处往往放着大量贵重器物,而且很多都是大件。在这种狭小通道里移动,一不小心就可能引起塌陷。”
方毅的嗓音在幽暗的空间里传开,众人只觉得眼前亮了一下。
那条狭窄的走道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只向前延伸了十几步就突然变得宽敞。
当考古队踏进后方开阔的墓室时,连罗教授都回过头看向方毅,眼中藏着难以平静的波澜。
这个年轻人对陵墓结构的熟悉程度,简直像在自家院子里闲逛。
仅凭通道的宽窄就能推断出它的长短,恐怕当年修筑这座陵墓的工匠,也未必能有这么准确的推断力。
如果早几年遇到这样的人物,考古界许多未解的谜题说不定早就有了答案。
察觉到周围一道道灼热的视线,方毅干咳了一声,试图用笑意化解僵住的气氛:
“说故事的人总得懂点旁门左道,这不算稀奇吧?”
罗教授和队员们木然地点着头,可眼神里全写着“不信”两个字。
同一时间,直播画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留言覆盖。
“方老师!我连砖头的纹路都没看清,你连通道多长都算出来了?”
“敲两下墙壁就能断定距离,这手艺连专门干地下活的人都不一定有!”
“能把地底布局摸得这么清楚的,除了建墓的,就只剩拆墓的了……某人的来历还用多想吗?”
“笑死了他又露馅了!越解释越可疑啊!”
“别解释了方老师,我上小学的妹妹都听过,有个讲古的人专门说掘坟的故事……”
目光掠过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戏谑之言,方毅带着无奈的神情摇了摇头。
好在经历了汉惠陵那次事件,罗教授他们早已习惯。
那些喧闹的留言,很快就被手电光圈之外深邃的黑暗吞没了。
墓室在光束中展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钉在了那里。
罗教授手中的光柱刺破昏暗,停在深处。半块残破的匾额斜插在土石之间,像一截折断的骨头。
“就是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研究所之前找到的那块残片,和这个能对上。”
“木质内芯,外面包了层铜皮,埋得很深。表面腐蚀的纹路是常年接触空气形成的,不是被人砸断的。”
方毅蹲了下来,手指拂过匾额边缘翘起的漆皮:“罗教授,这上面……真的只有‘王莽墓’三个字?”
罗教授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初发现它时,刻痕里就只填着这三个字。
方毅的眉头微微收紧,话音里带着不确定:“要真是这样,那当年给他修墓的人……身份就有点意思了。”
罗教授和旁边几位学者同时愣了一下。
队伍里立刻有人追问:“方所长,您说的‘有点意思’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