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定的事务需要专门的器具。
除非每个战士都拥有超凡的准头,能将自动步枪与手枪使得出神入化,每发子弹都恰好击穿一条蛇的躯体。
否则弹雨泼洒出去,必然有许多落空,而命中目标的子弹里又免不了重复击中相同的个体。
这么算下来,真正发挥作用的弹药比例极低。
他们的弹药储备终究有限。
等到弹匣打空,那些盘踞在深处的毒蛇被惊醒涌来,在场的所有人不就变成了砧板上的肉块?
所以此路不通。
那么,究竟该如何破局?
……
既然依靠火力压制无法实现,缺乏能够高速连射的爆发型枪械,普通手枪、自动步枪等中型火力难以担此重任,罗教授只能把思路转向别的方向。
正如张队长所提醒的,胡乱开枪不仅无法对这些蛇群造成实质性的减损,起不到真正的清理作用,反而会提早惊动这些危险的生灵,引来毁灭性的反扑。
眼下虽然无法越过蛇池抵达对面的建筑,但至少蛇群仍在沉睡,众人的安全暂时无虞。
罗教授迅速抛开了先前的念头。
他转身走向另一位学者,把声音压得很低:“刘老师,假如我们把这条通道彻底封死,然后在里面大量点燃驱蛇的药烟,是否可行?”
“我记得医疗组带了雄黄粉,还有专门对付蛇虫的药剂。”
“既然不能用子弹清扫,那就试试熏闷的法子。”
罗教授的脑筋转得飞快。
以往他们勘探过南北各地的古墓,阴湿幽暗的地下环境里,蛇虫鼠蚁从来都是必须防范的存在。即便有些墓穴修筑得异常干燥,也难保不会有墓主刻意饲养的毒物残留。
所以考古队每次行动都会备齐驱虫药物。这次携带的药粉分量尤其充足。
刘专家听完这个建议,垂首沉思了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这办法确有可取之处。
考古队虽然没准备某些生僻工具,但实用的装备并不少。
比如完全可以在通道中间架设隔离屏障,用厚实的防水布从上下两端封堵,既能将那些盘踞的毒蛇困在一侧,又能阻止烟雾扩散。
只要点燃药粉,狭窄空间里很快就会弥漫雄黄与其他药物的气味。
谁都清楚,驱蛇药的效果与空间大小、药物浓度紧密相关。
一旦把蛇群活动的区域压缩到最小,高浓度的药烟足以让它们丧失行动能力。
斟酌许久后,刘教授用力颔首。
“那就试一试。”
他嗓音低沉,“先把入口封住,等药烟生效之后,我们再根据动静决定是否进入。”
“即便计划未能成功,至少能安全撤离,向后方请求增援。”
这位姓刘的学者考虑得相当周密。
凡事总得做好两手准备。
即便几位专家都认为方案可行,但谁也不能保证绝对稳妥。
倘若失败,沉睡的蛇群被激怒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每一步都必须谨慎。既要筹划成功后的步骤,也得预留撤退的余地。
决心已定,考古队立刻开始行动。
空气骤然绷紧。
每个人脊背都挺直了,手指扣紧了工具。
整条甬道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短促而清晰。
最先从背包里取出的是一整袋灰黄色粉末,还有几束用草绳扎紧的干枯植物。
队员挨个上前,各自领到一小包,从蛇池边缘那道石砌的台子开始,沿着事先用石灰画出的白线,把粉末细细地抖落。
动作很轻,像在田垄间点种。
药料还没碰火,一股冲鼻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味已经钻满了整个过道。
另一边,几个穿着野战服的人展开几大张鞣制过的深褐色兽皮。
他们贴近两侧石壁,用手指一寸寸摸索,寻找能够固定的位置。
锤子和短凿被小心地举起来,计划在左右各打一个浅坑,再把兽皮的四个角挂上去,这样就能圈出一块隔离区。
只要这张皮帐子拉起来,地上那些蜿蜒盘绕的长虫就会被封在有限的范围内。
等到药粉点燃,辛辣的烟气漫开,那滋味可不好受。
铛。
铛。
铛。
凿子敲击石面的声音在通道里有节奏地回荡,细碎的石屑簌簌往下掉。
墙上渐渐显出两个浅浅的窝。
孔洞不大,但凿得很扎实。
这是考古队反复商量后的办法:既要让兽皮绷紧,又得尽可能不破坏墙面,免得动摇整体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