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提到那艘木制船体没有任何腐败痕迹。还有一点当时没来得及说，它的尺寸远远超过一般古代船只，长度接近现代航空母舰的二分之一。”
探测装置只能描绘出船壳的大致外形，内部结构始终被一种无法穿透的模糊场笼罩。
罗教授卷起图纸，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具体是什么状况，恐怕得你亲自下去才能弄明白。”
方毅闭眼靠在椅背上，任由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当船只缓缓靠上那座钢铁构筑的海上工作站时，夕阳正将整个平台涂成锈铜般的颜色。
甲板上聚集着考古队员和驻防人员，许多都是熟面孔，他们纷纷抬手打招呼，眼中带着惯有的期待。
方毅点头回应，脚步却没有放缓。
“入口在另一头。”
罗教授领着他穿过堆积如山的设备。
远处平台边缘伏着几道流线型的黑影。
方毅视线扫过，眉峰轻轻一挑：“潜艇？”
“专门为这次任务调配的。”
罗教授拍了拍冰冷的合金外壳，“保存如此完好的古代木质船体从未出现过，上面非常重视。这段路程需要它，等抵达目标位置后就派不上用场了。”
他停顿片刻，看向方毅：“至于为什么……你很快就能亲眼看到。”
队员们分批进入潜艇。
舷窗外的光线逐渐被深蓝吞噬。
下潜过程漫长，直播设备已经在舱内启动调试。
画面接通的那一刻，观看人数开始飞速跳动。
调试员朝方毅打了个手势。
方毅整理了一下领口，走到镜头前。
“好久不见。”
他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滚动留言瞬间覆盖了屏幕。
“又是你！自己的节目停更，跑来找沉船？”
“终于等到了，这几天看他们在平台上搬东西看得眼睛都乏了。”
“《古墓寻踪》还更新吗？断更的主持人应该被挂在城楼上！”
“海底沉船……这次总没办法背那个巨大的登山包了吧？”
“等着看装备爱好者出状况！”
方毅掠过那些跳跃的文字，从喧闹的留言中挑出几条语气平和的提问。
“现在的位置？还在潜艇里，正在往下潜。沉船的话，”
他将镜头转向舷窗一侧。
深蓝之中，一道朦胧的弧形微光正在远处缓缓波动。
“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
暗流之下。
考古队的潜艇朝着光晕沉降的同时，在沉船另一侧的深海阴影里，两艘外形迥异的潜航器也正逼近。
舱内的人影全身笼罩在特制装备中，面罩遮住了所有神情。
“头儿，刚刚拦截到通讯，考古队已经到达目标区域。”
压低的声音在昏暗的操控舱里响起，“我们是否现在行动……”
那些人身上穿着的衣物样式，在许多跨越国界的行动中都能见到。
为首的男人做了个手势让其他人安静下来，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吩咐道：“再等一会儿。等他们全部走进那艘船里，我们再跟上去。”
“这次酬金很可观，雇主提的要求也不简单。我们只要跟着这些专业的人就行，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引起目标的注意。”
他沉吟了几秒钟，又加上一句：“如果真的到了躲不开的时候，别的人可以不管，但方大师和罗教授，一定要抓活的。”
“都听清楚了？”
旁边的部下立刻绷直了后背，压低嗓子回答：“听清楚了。”
“去通知所有人保持隐蔽，盯好他们的一举一动。”
部下弯腰退开，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那支队伍。
此时的考古小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来自海外的武装人员盯上了。
他们刚从潜水舱里出来，停在那艘古老沉船的入口前面。
“这里就是船舱的入口。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潜艇只需要送到这个位置了吧。”
罗教授指着前方，对身边的方毅说道。
他脸上仍然带着无法完全藏住的震动，哪怕已经来过好几次，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心绪难平。
整艘沉船被一层淡蓝色的光笼罩着，在昏暗的海底静静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模糊而平静。
光层外面是流动的海水，光层里面却像陆地一样干燥，千年前的木船看不到半点被水浸泡的痕迹。
就连见过不少世面的方毅，看到这一幕也稍稍眯起了眼睛。
实时画面传到了观看屏幕上，数不清的留言快速滚动。
“这简直像幻想出来的画面……太难以相信了！”
“是什么原理？薄薄一层光就能把海水挡在外面？”
“不像我们现在掌握的技术……会不会是某种还没被发现的力量？”
“要是能掌握这种技术，人类的文明说不定能往前跨一大步。”
“可惜啊，本来还想看看方大师没有装备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