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一段路后,众人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一路上,既没看到任何人造建筑的痕迹,也没发现那些佣兵的踪影。
“为什么沉船底部会有这么空旷的地方?”
“以那个年代的造船技术,怎么可能造出如此巨大的海船?”
“那些佣兵……到底去哪儿了?”
考古队员们低声交谈着,都感到困惑不解。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一片阴影里,几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眼睛的主人正是先一步抵达的雇佣兵。
此刻,他们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有人从喉咙深处挤出气音:“挖土的那帮人怎么也摸下来了?他们怎么躲过那些玩意儿的?”
拿钱卖命的汉子们是最先撞上那些怪物的,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
那些凶暴得连钢板都能撕开的鬼东西,让他们的人手丢了一大半,此刻却像蒸发了一样没了踪迹。
反倒是枪火比他们弱得多的考古队,居然连个擦破皮的都没有。
这简直没法琢磨,更叫人咽不下这口气!
要知道,在上面他们差点被一锅端了,就剩眼下这几个豁出命逃到这底下,才算暂时捡回一条命。
可考古队呢?凭什么一根汗毛都没伤着?野牛佣兵团的人胸口堵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可眼前的情形明摆着,不信也得信。
“咔嚓。”
枪械机括扯动的声响在死寂里显得特别扎耳朵。
队伍里有人眼珠子爬满血丝,手指悄悄蹭向扳机,想朝考古队背后来一下。
“住手!别犯浑!”
旁边猛地炸起一声压着嗓门的呵斥,拦下了他的动作。
开口的不是旁人,正是被大伙喊作“老莫”的佣兵。
老莫在野牛团里排第二把交椅,向来以脑筋转得快出名。头儿没了以后,说话的权柄自然落到了他肩上。
老莫恶狠狠剜了那个上头的同伴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兄弟们的命没了,我心里也跟堵了石头似的。可别让火气把眼珠子糊住了,忘了咱们这趟是图什么。”
“钻进这鬼窟窿,为的是捞金子。既然已经赔进去这么多条命,那笔钱就更不能飞了。”
“让那帮搞研究的走在前头,替咱们蹚路试险,才是最划算的买卖。”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脸上滑过一抹狠色:“这回,谁要是再‘脚底打滑’坏了事,可别怪我第一个送他见阎王。”
“再说了,前头还横着道关呢。保不齐……他们压根就迈不过去。”
众人想起早先碰上的场面,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
又往前挪了一段,考古队里终于有人撑不住了。这种憋着气、一步一惊、坟墓般死寂的氛围,实在熬人。
队员们凑近脑袋,把压在心底的疑惑从牙缝里挤出来嘀咕。
罗教授也被这股惶惶不安的情绪裹住了,转过头看向方毅:“小方,你对这一层怎么看?”
见教授开口,其他人立刻闭了嘴,一道道视线全钉在方毅身上,眼里堆满了盼头。
方毅心里苦笑,又来了。
我能怎么看?难道要倒立着看、翻着跟头看?但既然问了,他还是仔细琢磨了片刻。
在众人注视下,他开了口:“照我看,这应该是沉船最底下的部分了。”
大伙儿精神一紧,等着他后话。
“这船大得跟海上堡垒似的,用的木料肯定是又直又壮的巨树。要造出这么大的船,底下承重的龙骨数目也少不了。”
“正因如此,船壳里的地方其实会被架子占去不少,所以三层差不多到头了。”
“最上面那层和第二层,咱们都走过了,分别是发号施令的和住人的地方。那眼下这最宽敞的一层……”
“只能是一个用处:装货的仓。”
话到这儿,忽然有人插进来:“等等,不对吧?货仓咱们不是在上头见过了吗?”
方毅的目光掠过周围石壁,指尖在冰凉的金属面上停了停。
“若这里真是普通货仓,修船的人何必封死所有出路?连一道暗藏的梯子都没留。”
他转向发问的人,“道理很明白,这儿搁着的东西,根本用不着人来搬。”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一个年轻队员紧跟着问:“那到底是什么?”
方毅没有马上回答。
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向上方交叠的金属隔层扫去。
“诸位走到这一步,难道没发现这艘船最不对劲的地方?”
最不对劲的地方?
寂静在空气里沉淀。
有人记起甲板上光秃秃的桅杆底座,有人想起舱室里毫无磨损痕迹的桨槽。
罗教授的手指捏紧了笔记本硬壳。
“是推动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