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继续道:“咱俩现在还能安稳站在这儿,全是因为有他在前面挡着。
他就是咱们的护身符。
要是他出了事,你我都别想脱身。”
先前这男人种种反常举动,已经引起族里一些人的警觉。
倘若再利用他去放走女人,那些族人必定察觉异样,顺藤摸瓜查下来,他们根本无处藏身。
罗教授听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攥紧又松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漫上四肢。
没想到如今连救几个女人都这么艰难,这群人实在可恨,不亲手收拾一顿,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可他心里也清楚,单凭自己和方毅两人,根本动不了对方分毫。
若是从前队伍里的人还在,或许还能拼死一搏。可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眼下我想的路都堵死了。”
罗教授长长吐出一口气,“那你说,该怎么办?”
他说完,目光又落回那男人身上,越看越觉得胸口发闷,抬腿便踹向对方膝盖外侧。
男人身形微晃,却没有发作。
他俯身掸了掸裤脚的尘土,重新站直,目光静默地落在罗教授脸上。
“冲他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方毅的声音插了进来。
罗教授肩头一松,神情里透出些光亮。他就知道,即便自己束手无策,方毅总会找到出路。
“眼下有两种选择。”
方毅竖起两根手指,“其一,让那些女子自己变得足够强悍,强到让男人不敢再动念头。
往后自然没人敢招惹她们。”
道理谁都懂,可如何让女人们获得力量,又怎么保证她们将来真能压制住对手,却是另一道难题。
“其二。”
方毅收起一根手指,“我们和他联手,慢慢渗进那些男人中间,从内部一点点瓦解他们。
等到他们四分五裂,也就不足为惧了。”
罗教授颔首。
这办法听着艰难,但眼下确实没有更稳妥的路。
至少还有这个男人能作为接应,计划不至于完全无从着手。
可罗教授心里仍悬着一处疑惑。
“按理说……我们本可以放了人就离开,何必在意护身符是否有效……”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询问方毅,又像是在问自己。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便停在方毅脸上。
这问题在他心头萦绕多时,始终未能理清。
方毅心软,愿意拉那些女人一把,这他能理解。
但方毅为她们筹划得如此周密,甚至考虑到长远,便有些超出常理了。
那些女子与他们素不相识,不过是偶然相逢。
救一次,给一条生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往后是福是祸,终究要看她们自己的命数。
倘若再次落入敌手,也只能归于天意。
方毅听完,眼帘低垂,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怎么会不明白,若要在自己与罗教授的安危和那群女人的性命之间做选择,理应先顾着眼前人。
可他终究狠不下心,将她们扔在黑暗里不管。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都想竭尽全力,送她们离开这处深渊。
“也和我心里一道旧伤有关。”
方毅的嗓音低了下去,“我总觉得亏欠了那对姐妹,总想做点什么来弥补。
虽然她们已经不在了,做什么都换不回什么,但至少……至少能把她们曾经相依为命的同伴救出去。”
他知道这念头带着固执,甚至有些自欺。
逝者已矣,他做这些,离开的人又如何知晓。
罗教授听罢,先是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
他没料到,那对姐妹的惨死,竟在方毅心里刻下这么深的痕迹。
姐妹俩断气时的模样本就凄楚,方毅当时的悲痛他也看在眼里。
但他原以为,时间过去,那份痛楚早该沉入心底,不再被提起。
如今看来,方毅背负的东西,远比他以为的更重。
回想起当时的场面,罗教授也沉吟下来。
那样的情境下,任谁都会懊悔难当,难以释怀。
“说到底,这是我一个人的执念。”
方毅抬起眼,望向远处昏暗的通道,“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如果我们两人单独离开,活下去的把握很大。
但若要带上那群女人,变数就多了,危险也会成倍增加。
所以……你要不要先走?”
他仔细想过,不能因为自己那点愧疚,就把罗教授拖进泥潭。
以罗教授的本事,借着那男人的掩护,完全能轻松脱身,避开所有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