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狗蛋走的这半个钟头,方毅和王胖子坐在桌两边。
桌上摊着帆布包里的东西。
一块铜片,一张手绘图,还有一个名字。
“长白山那边,我见着一个叫吴邪的。”王胖子说。
“他怎么说。”
“他不进那道门。”王胖子说,“他说门后头的事,不该他管。”
“他怎么知道不该他管。”
“他说他手上有一本旧笔记。”王胖子说,“上头写过一句话,青铜门开了,进去的人回不来。”
“那你还进去。”
“我进去四天,出来了。”王胖子说,“他站在门口等我。”
“等了四天。”
“四天。”王胖子说,“我出来的时候天在下雪,他给我递了一壶热水。”
方毅没说话。
“青铜门怎么了。”
“开了条缝。”王胖子用两只手比了一下,“一尺宽,进得去人。”
“里头是路。”
“是路。”王胖子说,“往南走。”
“多长。”
“我走了四天。”
“走到底呢。”
“是一段墓道。”王胖子说,“石头砌的,砌法不像是山里的活,像是有人从下头往上修的。”
“石头什么样的。”
“青的,一层压一层,缝里灌了白灰。”
方毅的眉毛动了一下。
“白灰是汉墓封土的做法。”
方毅拿起那块铜片。
巴掌的一半大,一面是云雷纹,另一面是一道刻痕。
“门缝底下掉出来的。”
“哪儿掉出来的。”
“门槛里侧。”王胖子说,“我用铁丝挑了半天。”
方毅把铜片凑到灯下。
那圈云雷纹的收笔,是拖出去的。
“不是仿的。”
“什么。”
“仿的人不敢把这一笔拖出去。”方毅说,“拖出去了,行家一眼就认。”
白秋野从阳台上把那盆多肉抱了进来。
她进门没说话,把花盆搁在铜片旁边,人往后退了两步。
“老板,你看叶尖。”
那盆多肉的叶子本来朝窗户歪。
花盆一放下,几片叶尖慢慢转了方向,朝着铜片那边趴下去。
“它在躲。”白秋野说。
“躲还是凑。”
“凑是往上抬,躲是往下趴。”她说,“它趴了。”
方毅把铜片收进纸里,包起来,搁到桌子另一头。
几分钟后,那几片叶尖又慢慢抬回去,朝窗户歪了。
方毅起身去卧室,从衣柜底下拖出一只旧登山包。
包是那年从秦岭背回来的,底上还蹭着一层洗不掉的青。
他拉开夹层,先摸出那半卷纸。
再摸出一件东西,长条的青铜符,两头收窄,正面刻满细纹。
升仙令。
他把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
“小白。”
白秋野又从那盆多肉边上端来一碗热水。
白气裹上来,纸上那些字先暗了一处,跟着暗成一片。
那张网又浮了出来。
王胖子往前凑了凑。
“这图我见过。”
“哪儿见过的。”
“青铜门后头。”王胖子说,“那条墓道的石壁上,刻的就是这个。”
“一模一样,还是像。”
“一模一样。”王胖子说,“我看了两天,不会认错。”
方毅没接话,先在纸上点了一下。
“这条线往北。”他说。
“我走的那条道往南。”王胖子说。
两头对不上。
方毅盯着那张图看了两分钟,忽然伸手把铜片挪开,在桌角空出一块地方。
他蘸了点茶杯里的水,在桌上点了两个点。
上头那个点,他写了个长字。
下头那个点,他写了个汉字。
两个点之间,他画了一条线。
那条线正好压在纸上贴边的那一根线上。
“三点成线。”
“什么意思。”
“那条道从长白山底下往南走。”方毅的指头落在下头那个点上,“走到这儿。”
“然后呢。”
“然后拐进来。”
“拐进来是什么地方。”
“第三层。”
白秋野在旁边搓了搓胳膊。
“老板,您这意思是,那座墓有两个口。”
“一个明口,一个暗口。”
“那青铜门后头那个口,谁开的。”
“修墓的人。”
“叮!检测到终极墓副入口方位。”
“叮!任务进度:八。”
方毅把手掌从那块湿痕上移开。
“进度到八了。”
“什么进八了。”王胖子问。
“没事。”方毅说,“我记账。”
“记什么账。”
“记下到哪儿了。”方毅把桌上的水擦干净,“到十,我就该知道点别的了。”
门被敲得山响。
不是三下,是一串,敲完还有人拿肩膀撞。
方毅把东西往桌上一卷,塞回包里,这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头那个拎着两大兜塑料袋子,哗啦哗啦响。
“师父!”
机车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