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着一只脚踩在地毯上。冲向楼下的物理机房。
主管冲进机房。双手抓住粗大的黑色光缆。
用力往外拔。
插头死死卡在接口里。他脚踩着机柜。整个人往后倒。
咔嚓。光缆断裂。
火花四溅。
但他绝望地发现。已经晚了。
量子计算机的指令。早就刻进了清算中心的底层数据里。
交易已经完成。
他们的账户。被彻底锁死在爆仓的深渊里。
会议室里。
白发老头捂着胸口。脸色紫青。
他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吸不进一口氧气。
手抖得像筛糠。去摸口袋里的急救药。
药瓶拿出来了。没拿稳。
啪嗒。塑料瓶掉在厚重的地毯上。
白色的药片滚落出来。散了一地。
他跪在地上。双手胡乱抓着地毯的绒毛。想去捡药片。
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桌子底下。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
一家顶级基金爆仓。触发了连环的强平机制。
银行催收。券商斩仓。
整个西方金融体系的防火墙。在这一刻。
被林御一个人。一台机器。砸得粉碎。
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没剩下。
两个小时。
仅仅一百二十分钟。
华尔街血流成河。
几万亿美元的市值。变成了屏幕上毫无意义的乱码和空气。
一座摩天大楼的天台上。
风很大。吹得西装外套猎猎作响。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天台边缘。
他是一家老牌投资银行的掌门人。
昨天的他。还能在白宫的晚宴上跟总统碰杯。
今天的他。背上了几百亿的负债。连买一张机票的钱都被冻结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像火柴盒一样的汽车。
闭上眼睛。身子往前一倾。
像一片枯叶。从一百多层的高空直坠而下。
警笛声在纽约的街头疯狂拉响。
呜——呜——
一家接一家的财团掌门人。绝望地走上天台。或者在办公室里吞了安眠药。
繁华的金融中心。变成了人间炼狱。
汉东。地下智算中心。
机房里的警报声早就停了。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频噪音在回荡。
大屏幕上。血红色退去。
绿色的数据流平稳运转。透着一股肃杀的死寂。
防御战打赢了。反杀也结束了。
老K瘫在椅子上。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连拿可乐的力气都没有了。
入侵者全军覆没。那几个海外黑客军团的物理服务器。
被量子算力反向注入的过载指令。直接烧成了焦炭。
林御站在主控台前。
目光冷冽。看着屏幕。
他没有下令停止。也没有露出胜利者的狂喜。
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俯视着屏幕上那些支离破碎的国际金融数据。
苏婉儿站起身。
双腿软得像棉花。膝盖撞在办公椅的扶手上。
她没觉得疼。
双手死死扒住金属控制台的边缘。勉强撑住身体。
指甲抠着铁皮。划出细微的声响。
她脸色惨白。看不到一丝血色。
额头上的冷汗把刘海全湿透了。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
她仰起头。看着墙上的巨大国际大盘指数板。
那条代表着全球经济基本面的曲线。
正在以自由落体的方式。飞流直下。没有任何支撑点。
苏婉儿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咕噜声。
她转过头。看着林御的背影。
声音发着颤。带着一种见证历史崩塌的深深恐惧。
“林董。”
苏婉儿大口呼吸着。胸腔剧烈起伏。
格子衬衫的领口被冷汗黏在锁骨上。
她指着屏幕上那片无尽的惨绿。
“全球经济危机。”
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正式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