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灰色虚线。像一条贪婪的水蛭。
死死咬在两千亿的资金洪流上。
数字跳动得飞快。红色的一长串零在刷新。
十亿。二十亿。
短短五分钟。三十亿的资金被强行剥离。
吸入那个隐藏的黑市中转账户。
苏婉儿双手砸在机械键盘上。十指敲出了残影。
青轴按键发出密集的暴雨声。哒哒哒。
她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顺着镜框边缘往下流。
砸在手背上。她连擦都没空擦。
“他在套壳。”苏婉儿大口喘气。
肺叶呼哧作响。
“资金通过了七个国家的服务器跳板。伪装成海外设备的采购款。”
林御站在她身后。
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光。
没有下令切断网线。
“抓源头。”林御声音平稳。
冷气吹起他白衬衫的衣领。
苏婉儿咬着下嘴唇。牙齿把死皮咬破了。
一丝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防火墙在倒推。抓到了。”
她重重敲下回车键。咔哒。
一个红色的物理坐标弹了出来。
京州。油气集团总部大厦。
十八层。财务部高级副总监办公室。
楚雄猛地转过头。战术靴在防静电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咚声。
断了半截的眉毛往下压。
“十八层?”楚雄嗓子发干。“是我们自己人?”
苏婉儿点开那个IP地址绑定的工号。
一张证件照浮现在主屏幕上。
男人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
头发梳得很整齐。嘴角带着老实巴交的笑。
孙斌。
集团财务部高级副总监。
林御看着那张脸。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刃。
“是他。”
林御扯了一下单侧的嘴角。没有笑意。
三个月前。清洗刘新建和赵天明的时候。
就是这个孙斌。抱着两箱子内账凭证。
跪在办公室的波斯地毯上。哭着磕头。
他把老领导赵天明卖得干干净净。
发誓对油气集团死忠。
林御留了他一条命。提拔他当了副总监。
用他去清理财务部剩下的烂摊子。
“他一直在装死。”苏婉儿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这套转移代码。用的是赵天明时期留下的老旧后门。”
她双手离开键盘。在格子衬衫上擦掉手心的汗水。
“他平时连个采购单都要上报审批。表现得比谁都老实。”
“这后门。他藏了整整三个月。没敢动过一次。”
林御端起操作台上的半杯冷水。
喝了一口。凉水滑进胃里。压住了喉咙里的干涩。
“六十个高管被送去非洲挖矿。”
林御放下水杯。瓷底磕着铁板。当啷。
“他怕了。”
每天坐在十八楼的办公室里。
看着那些空出来的工位。看着楚雄手下的黑衣内卫在走廊里巡逻。
孙斌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他知道自己手里有赵天明留下的后门。
也知道智算中心早晚会查到他头上。
恐惧像一条毒蛇。天天咬着他的心脏。
非洲赤道上的钴矿井。高温。烂泥。皮鞭。
那种生不如死的下半辈子。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不敢留下来。他要跑。
“他拿的不是现金。”苏婉儿指着屏幕上的资产解析包。
“现金转不出海关。”
她敲击键盘。剥开那三十亿的代码外壳。
“是股权凭证和不记名债券。”
“我们在欧洲的两座重型机械加工厂。加上法兰克福的物流转运中心。”
“他把这些核心实业的资产。打包成了数字密钥。”
这叫釜底抽薪。
借着这次两千亿航天资金调拨的庞大流量做掩护。
浑水摸鱼。
等财务部发现欧洲的厂子换了实控人。他早就拿着密钥在国外套现了。
“林董。”楚雄手按在腰间的战术直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