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芳亭四面开阔,西侧接长廊,北侧通向花木深处。亭中没有宴席,只设一张验帖小案。原先领路的内侍将二人送到亭外,转身便退回廊下。
苏妙音道:“下一程由谁接?”
“自有人来。”
“等他到了,你再走。”
领路内侍没有停。他越过西侧月门,门扇随即被里面的人合上。前后两名接引者没有同时出现,也没有完成交接。
萧寒寂看着合拢的门:“第一处。”
苏妙音在副页上记下原领路者离开的时辰,左手落字很稳。她没有去敲月门,也没有让萧寒寂把人追回来。
等了十余息,花木间才走出另一名内侍。
此人没有询问前一人把他们送到何处,只行礼道:“叠石径正在修整,请二位随奴婢由临水偏径赴水榭。”
“谁让你来接?”苏妙音问。
“内署安排。”
“从谁手里接到我们?”
新来的内侍看向空着的折芳亭:“二位已在此候引,并无人交付。”
这句话把缺失的交接说得再清楚不过。前一人只负责送到,后一人只负责从亭中领走。若他们在两段之间被分开,谁都可以说自己没有经手。
苏妙音把他的原话写在副页上:“请你按押。”
“王妃私录宫人言语,不合宫规。”
“你可以写不同意见。”
内侍没有按押,转身指向北侧偏径:“宴时将至,请二位移步。”
萧寒寂仍在苏妙音身后半步。他没有逼宫人画押,只把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得不容第三个人插入。
他们沿偏径向北。左侧是水渠,右侧花木后不断露出叠石假山的高脊。新窄条说这条路避开了叠石径,可走出不足百步,水渠却向东折入假山底部,路面也出现与原路线相同的青黑石条。
苏妙音放慢脚步。
“为何停下?”领路内侍问。
她看向前方。偏径尽头立着一座半掩在山石后的水榭,另一条窄路从假山西侧绕来,正与他们脚下的路交成一个东向折角。
原帖上的叠石径不是被彻底避开了。
东宫只是撤掉了它的名字,把他们从另一处入口带了进来。
“这里就是叠石径东转。”苏妙音道。
领路内侍立刻否认:“此处是临水偏径。”
“路名可以改。”她看向石栏内侧一块被新漆遮过的旧路牌,“转向没有改。”
那块牌上露出一道窄窄的旧刻线,前折如乙,末端斜落。
与路线页背后的压痕,落向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