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没有把碎片交出,却把“梁福案所涉金属残件”写进了待办栏。东宫不必见过原物,只需把调令与寒王府的回帖并在一处,便能知道他们竭力保住的是什么。
苏妙音在空白副纸上写下此事,没有添“第二片”三字。她写的是:东宫录事称,扩大调令载有续封二号为梁福案所涉金属残件。
录事伸手:“既然王妃要核验,请把拓纸放到案上。”
“可以目视,不可带走。”
“隔着三步,如何验明?”
“你们方才也是隔着薄纱让我验袖料。”
录事脸色微沉:“验物须两边材料同案。寒王府不肯交出拓纸,便是不配合核看。”
萧寒寂站在苏妙音右侧,手掌压住薄木匣边缘:“谁取纸,谁具名保管。”
“本官可以在东宫验物记录上签押。”
“验完以后?”
“交还王妃。”
“由你亲手交还?”
录事停了一息:“依值次转交。”
萧寒寂把薄木匣推回苏妙音面前:“不交。”
录事当即让人铺开一张东宫验物录,在上面写下寒王夫妇拒绝提交拓纸、拒绝同案核验。写到路线原页时,他又抬头:“王妃所携原路线,也与乙七旧牌有关,应一并留下查验。”
苏妙音道:“原页不是案物,是东宫发给寒王府的宴程。”
“宴程背后既有异常压痕,更该由东宫收回。”
“你承认压痕异常?”
录事笔尖顿住,随即改写为“寒王妃自称有异常压痕”。
苏妙音看着他落字,没有争抢那张验物录。东宫的纸在东宫手里,她拿不到也毁不掉。可一旦这张纸以后用于弹劾,上面同样会留下东宫展示梁福旧物、索取寒王府拓纸与宴程原页的事实。
她在自己的副纸上补了一句:“东宫录事将拒绝交出私有拓纸,记作拒绝核验。”
萧景辰道:“记够了?”
“还差转存簿。”
门内值守从黑漆木门后的暗格取出一本薄簿。簿脊以铜钉固定,前半记着物料从旧值房送入内署,后半记着转往花苑暂存。送出、接收两栏都只有值次押记,无人署名。
翻到最后一页时,值守的手压得很低。
苏妙音仍看见了裁口。
最后一栏不是空白,而是被人沿着竖线整齐裁去。切痕穿过装订处,剩下的半寸纸边上压着两个极窄的墨痕。
前折如乙,后落如七。
与门外旧路牌露出的刻线,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