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
煞气依言停在他掌中,没有冲向周围宫人。苏妙音以左指落笔,在玉案上画出第一道回钩。酒痕本该无色,经过她指下时却浮出淡黑纹路。
黑蛊立即转向。
它放弃了萧寒寂的手,沿着第一道符线急速爬来。苏妙音落下第二笔,将虫身圈在酒盏与案角之间。
右臂中的煞气开始反噬。旧损的经脉承不住持续牵引,肩侧先是剧痛,随后整条手臂迅速发冷。萧寒寂托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却没有截断煞气。
“够了?”他问。
“还差封口。”
苏妙音左指横过两道符线,准备将黑蛊封死。
虫身忽然从中裂开。
留在符中的外壳仍在扭动,一缕更细的黑丝却从腹部钻出,顺着玉案原有的拼接缝隙滑了下去。它没有冲向任何宾客,而是贴着桌腿落入地板。
苏妙音的封口符随即闭合。
黑蛊外壳被压在三道酒痕之间,迅速蜷成一团。淡黑火光从腹部烧起,没有热意,只散出与无名门黑蜡相似的焦气。
真正活动的那缕黑丝已经钻进地缝。
“案下有路。”苏妙音道。
萧寒寂抬脚抵住桌腿。白玉案没有移动,桌腿底部却传出极轻的刮擦声,像有什么东西正沿预先凿出的细槽穿过水榭。
东宫录事快步上前:“王妃在宫中擅施玄术,立即停手。”
“蛊还没死。”
“内署会查。”
“等你们按值次交割完,它已经爬回去了。”
苏妙音想追那道黑丝,右臂却失去支撑,整个人向前倾了一寸。萧寒寂没有松开她,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肩,将她稳在自己身侧。
左锁骨处传来湿热。
旧伤被借煞牵动,血已经透过里衣。萧寒寂同一位置也泛起疼痛,眉心黑气因此更重。
苏妙音低声道:“收住。”
“你先断符。”
“断了就找不到它。”
两人谁都没有退。
萧景辰从主位起身,示意宫人关闭水榭东西两侧的廊门:“既然寒王妃说花苑内有蛊,今日所有宾客暂不离席。封闭苑门,由内署逐处核查。”
木门一扇接一扇合上。
东宫录事当场写下寒王妃越席、借寒王煞气施术,并命人收走萧寒寂桌上的酒壶与其他空盏。唯独那只爬出黑蛊的玉盏仍被符线圈住,无人敢碰。
地板下的刮擦声已经越过南席,朝水榭东廊而去。
那是通往叠石假山的方向。
萧景辰取下腰间玉印:“封花苑。蛊未查清之前,寒王夫妇不得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