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微顿了顿,望见寒澈瞪圆的双眼,不由轻笑一声,续道:慕容烈这老头性子刚烈,又最重信诺,当年亲口应下的婚事,纵使寒澈哥哥这几年声名狼藉,他也从未遣人来退过婚……
这老头还当真烈得可爱……听到此处,寒澈也忍俊不禁地笑着摇了摇头。
慕容烈在族中说一不二,旁人难逆他意,他虽疼爱慕容璇这孙女,想让他开口解除婚约,却也殊为不易……
苏晚美眸微弯,戏谑道:可五年之前,慕容璇被云阙宗宗主云瑶亲自收入门下,五年间展露出绝佳的修炼资质,云瑶对她宠爱有加……一旦人握有改写自身命数的力量,便会使尽手段,将不顺心之事尽数抹去……不巧得很,寒澈哥哥与她的这桩婚事,恰是她最不称心的地方!
你是说,她此番是来退婚的?
脸色一沉,寒澈心头猛地腾起一股怒意,这怒意却并非因慕容璇对他的轻视——说句实在话,对面少女虽容貌绝丽,他寒澈却也不是个被皮相迷了心窍的登徒子,纵算结不成这桩良缘,他也至多不过有些男儿惯有的憾意罢了,可若她当着满堂宾客向叔父提出退婚,那叔父这家主的面子,可就彻底丢尽了!
慕容璇不仅明艳照人、出身显赫,更兼天赋绝伦,旁人若论及此事,只会道他寒澈是泥鳅妄图攀附真龙,反被龙鳞刮落泥潭……
如此一来,日后不止寒澈,连他的叔父,都要沦为族人笑柄,威严扫地。
轻轻吸了口沁凉的空气,寒澈那藏在袖中的手掌,已悄然攥得死紧:「若自己如今是一名焰宗,谁还敢这般践踏于我?
的确,若寒澈此刻身具焰宗修为,纵慕容璇有云阙宗撑腰,也断做不出这等行径——年仅十五的焰宗,嘿,焰纹大陆千载以来,也不过寥寥数人,而这几人,早都成了焰修一道的泰山北斗!
一只柔嫩的小手,悄悄探过衣袖,轻轻覆在寒澈攥紧的掌上,苏晚柔声道:寒澈哥哥,她若真行此之举,吃亏的只是她自己,晚儿信,日后她定会为今日这短浅的眼界后悔!
后悔?嗤笑一声,寒澈面上满是自嘲:眼下的我,又有何资格?
苏晚,你对他们似乎知道得过分清楚?你方才说的这些,怕是连我叔父都未必知晓吧?你又是打哪儿听来的?随意摆了摆手,寒澈话锋忽转,问道。
苏晚微微一怔,却是含笑不语。
望着苏晚这副回避模样,寒澈无奈地撇了撇嘴——苏晚虽也冠了寒姓,与他却无半点血缘,且苏晚的父母,寒澈从未谋面,每向他叔父问起时,素来含笑的叔父便会立刻噤声,显然对苏晚的来历颇为忌讳,甚至……畏惧!
在寒澈心里,苏晚的身份神秘至极,可任他旁敲侧击,这小丫头总能机灵地以沉默应对,教寒澈纵有千般算计,也无处下手。
唉,罢了,懒得管你,不说便不说吧……摇了摇头,寒澈脸色忽地阴沉下来,只因对面那在慕容璇频频示意下,那位老者,终是站起了身来……
呵,借着云阙宗的势向叔父施威么?这慕容璇,倒是好手段呐……寒澈心头,响起一记愤怒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