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来细腻黄土,混合草木灰,调配成修补屋墙的泥料,动手修补墙壁上大大小小的破洞。
又寻来粗壮木棍,将破旧歪斜的木栅门,逐一加固修缮。
从清晨一直忙到日暮将近,父母和阿桃才踏着夕阳余晖归来。
这一日埋头劳作,新三郎早已饿得腹中空空,只能一遍遍喝清水充饥。
闲下来的间隙,还顺手编好了一双草鞋。
夕阳染红村口天际。
新三郎抬眼望去,只见父母手中都提着吃食,就连阿桃掌心,也紧紧攥着一份属于自己的口粮。
源大郎今日满面红光,神色难掩欣喜,对着新三郎爽朗笑道:“今日运气极好,我们三人都被雇佣去开挖修缮沟渠。阿桃也有幸在雇主家帮忙下厨,吃食全都管饱管够。这是特意给你带回来的麦饭。”
新三郎接过麦饭,当即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源大郎则将余下的五升杂粮,小心翼翼收进粮袋,妥善存放。
可没过片刻,他环顾屋舍四周,瞳孔骤然一缩,满脸惊疑之色:“不对劲……屋子怎么变了模样?新三郎,莫非是有人过来帮忙修葺房屋了?”
新三郎一边大口嚼着麦饭,一边随口应道:“没人来过,是我自己动手补的。只是屋顶太高够不着,暂且没能修缮。”
源大郎闻言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满意:“我早就想修补墙壁和栅门了,偏偏常年在外劳碌,始终抽不出空闲。明日正好家中有存粮,不用急着出外做工,我亲自上屋顶,把剩下的破损之处尽数补齐。”
隔日一早。
源大郎果真借来木梯,爬上屋顶,着手修葺屋舍顶端。
新三郎留在地面,跟着姐姐阿桃一同调和泥灰、递送物料。
父亲子女齐心合力,一同修缮自家简陋家园。
忙到正午时分,母亲阿吉中途折返,带回了些许吃食。
时值战国乱世,粮食便是最硬的通货,价值丝毫不输铜钱银两。
村中稍有家底的富农,大多仓中囤满粮食,手里反倒没几枚钱币。
新三郎一家的日子更是窘迫至极,刚缴完栋别钱与年贡,家中早已毫无半点余粮。
平日里出外务工换来的微薄酬劳,堪堪只够勉强维持一日半的口粮。
也正因日子过得这般拮据,源大郎常年连一身麻布衣衫都舍不得买,只能整日赤着上身下地劳作。
午后,父母再度出门上工。
新三郎便跟着阿桃,一同进山捡拾柴火。
这是他穿越重生来到这个时代后,难得一次出门闲逛。
放眼望去,田间地头尽是乡民弯腰忙碌,整理田地,春耕备耕,当真应了那句一年之计在于春。
乡间土路上,往来不少青壮男女,都在忙着修整道路、疏通沟渠。
新三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世的记忆碎片——
此地名为中村,距离那古野城仅有二点五公里。
地处那古野城核心辖地,而那古野城,正是日后乱世霸主织田信长的居城。
这也正是父亲源大郎总能轻易寻到活计的缘由,领地时常征调民夫,修整这些乡间土路与沟渠。
他还清楚知晓,中村不过是一个区区四百三十七石二斗的小村落。
村里的乙名,名叫中村次郎,是个三十余岁的青壮汉子。
整个中村村落人口约莫二百三十余人,其中能劳作的成年男丁,仅仅只有五十五人。
新三郎一边弯腰捡拾地上枯枝柴火,一边默默打量着往来路过的乡里乡民。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乙名中村次郎的宅院附近。
抬眼望去,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男子身高约莫一米五五,正是中村次郎。
此刻他正站在自家小院里,对着一名身形矮小的农人厉声训斥。
院落不算宽大,却围着规整的土围墙,一眼就能看出,家境远超寻常贫苦农户。
被训斥的那人新三郎认得,是村里老实本分的庄稼人——甚左。
只听中村次郎声色俱厉,高声呵斥,怒火十足:
“什么?你说修路进度迟缓?还敢推脱说村里没有熟练工匠?”
“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如今才跟我说,每日只能修整二十间的土路?这么久以来,你都在混日子做什么!”
新三郎悄悄移步靠近,隐在树旁侧耳偷听,心中默默算起账目。
战国时期,一间长度为一米八。
二十间,折算下来便是足足三十六米。
每日居然只能修整短短三十六米土路?
他转头望向一旁待修缮的土路,路面宽度不过两米出头。
这般狭窄的小道,修路进度却拖沓到这种地步,也难怪身为村落乙名的中村次郎会大发雷霆。
新三郎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精明精光。
他心中了然。
一个足以改变自家清贫命运,甚至立足乱世的绝佳机会,已然主动送到了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