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路行至北伊势国,再从北伊势转道赶往长岛,随后乘船渡海抵达津岛。
到了津岛后,一行人把随身所有特产货物尽数抛售一空,足足换得八十贯铜钱。
紧接着,他们又以八贯一头的价钱,再度购入十头战马,前后加起来,足足凑齐了七十头战马。
等一行人折返回到清洲时,天气早已转凉,已是十一月寒冬时节。
好在新三郎身上穿的木棉吴服厚实保暖,不惧寒风。
彼时世人皆以吴服为正式装束,可内里大腿处向来不着寸缕,一到寒冬便冻得刺骨难耐。
新三郎却和旁人不同,吴服里面穿了麻布长裤,还衬着一层麻布贴身内衣。
看着身边众人冻得瑟瑟发抖、缩手缩脚,唯独自己从容牵马行走,半点不受寒风影响。
藤吉郎则身着一身旧蓝色吴服,外罩一件绣有家纹的蓝色罩衣,一回到尾张地界,他便换上了这身武士装扮。
战马如数交付之后,织田信长亲自亲临城内马厩查验,看着一排排健壮战马,当即夸赞藤吉郎:“藤吉郎,办得漂亮!三百贯钱款,竟能换回七十头战马,实属难得。”
新三郎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暗自盘算:按尾张本地的马价,一头战马差不多要九贯钱,三百贯能换回三十几头就已是极限。若非藤吉郎能言善辩、通晓门路,连美浓的关卡都未必能顺利通行,更别说换来这么多好马了。
信长随口夸赞两句,便打算转身离去。
对于普通足轻组头而言,尽心奉公、按时领取俸禄便是最大奖赏,能得到信长亲口两句夸赞,已然是天大的殊荣。
可他刚走两步,目光扫过马厩里的众人,脚步忽然一顿,看向藤吉郎沉声问道:“你身后这二人,是什么来头?”
藤吉郎连忙躬身回话:“回主公,这位是在下胞弟,足轻木下小一郎;身旁这位,是在下的一门众新三郎。”
信长目光落在新三郎身上,眉头微蹙,低声沉吟:“一门众?年纪这般年轻……怎的看着有些眼熟?”
片刻后他陡然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蔺草屋的新三郎,还是我指定的御用商人。”
随即他看向藤吉郎,淡然下令:“提拔小一郎做你的同心,年俸十贯。新三郎亦任你的同心,年俸一石。便以此番圆满完成采马任务,作为对你的嘉奖。”
三人当即躬身行礼,齐声谢恩:“多谢主公恩典!”
待信长离去,三人方才直起身形。
藤吉郎转头看向新三郎,正色道:“新三郎,从今往后,你也是在册武士了,日后需尽心奉公,踏实做事。”
新三郎听得一头雾水,连忙开口询问:“不知同心是何等官职?年俸一石,也能算作正式武士吗?”
藤吉郎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疑惑,耐心解释道:“你如今身高尚且不足四尺,我又身在军中,暂时没法给你安排具体实职。
你平日里的差事,便是从旁辅佐我。
得了同心的身份,便代表主公已经认可你的身份,准许你依附于我麾下。主公亲赐俸禄,哪怕仅有一石,也已是名正言顺的武士。”
新三郎闻言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这时藤吉郎又开口道:“你如今尚无苗字,若是不嫌弃,可暂且先用我木下氏的苗字。”
新三郎略一思索,当即笑道:“那我便改名木下新三郎,你看可否?”
藤吉郎颔首笑道:“这名字甚好,便就此定下。”
“我也觉得极好,往后我便用这个名字了。”新三郎欣然应下。
回到家中,卧病在床的源大郎听闻此事,当即开口:“那我便改名叫木下源大郎!”
新三郎心中乐开了花,暗自感慨:这么说来,我好歹也成了一名最低阶的武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