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九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火焰。
他今天本来是跟着苏家湾的社员，一起往地里送粪。 牛粪羊粪驴粪刺鼻的味道，原本就让这个来自大城市的知青心烦意乱。 随后一个关系不错的男知青，又偷偷摸摸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童珊去了八道沟！ 这个消息，让原本对这朵知青点之花，有觊觎之心的杜九龙如遭雷击。 手里的铁锹再也举不动了。 自打童珊踏进知青点的那一天，就被他盯上了。。 杜九龙打听过。 童家的成分不好，父母都是教书的，前几年被下放到甘陕那边的农村劳动改造去了。 对于一个举目无亲，身后又没背景的小丫头，他很有信心拿下。 杜九龙在等一个机会。 自己的父亲，找了所有的关系，给自己求了一个回城的机会。 一旦自己确定能回去，就不信童珊这丫头不动心。 到那时候，她还不得主动投怀送抱！ 有了这种想法，杜九龙直接将童珊当成了自己的禁脔。 上次她失踪，这小子还遗憾了好几天。 后面童珊被救回来，他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童珊经常去救了她那人家里的消息。 即使每次都是用家访的理由，杜九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再接着，童珊隔三差五就能带回来一点儿肉。 知青点儿所有人对她的态度，大为改观。 杜九龙越发察觉到不妙。 童珊不会真的看上那个山里人了吧！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 杜九龙再也待不下去，将手里的工具一丢，转身就走。 一起送粪的社员和知青面面相觑，有人大声问道： “九龙，你干啥去？” 杜九龙头也不回，闷闷的回了一句。 “脑瓜子疼，回屋躺会儿！” 实际上，他是想堵住童珊，问个清楚。 从中午一直等到太阳落山，眼瞅着挣工分的知青们都要回来了，童珊还没出现，喝了一肚子西北风的杜九龙越发急躁。 他在考虑着，是不是直接杀到八道沟，将童珊拉回来。 刚迈出两步，又停住了。 自己跟童珊非亲非故，用什么理由去找对方。 正纠结中，远处一个窈窕的人影儿越走越近，正是童珊。 杜九龙大喜，跳出来拦住了去路。 “童珊，八道沟那个姓赵的，家里有婆娘，你总是去他家，难道不怕别人说闲话！” 童珊一张脸，刹那间变得比北风还冷。 “杜九龙，我去赵家是家访，跟你有什么关系！” 自己的一腔热血，彻底换来了驴肝肺，杜九龙瞬间被昏了头脑。 “童珊，你不知自爱，为了一块肉，自降身价找山里人搞破鞋……” 一句话没说完，忍无可忍的童珊举起手里的肉，狠狠甩在他脸上。 杜九龙被抽了个趔趄。 “你……你……打我？” 童珊气得眼泪在眼圈里直转： “杜九龙，你血口喷人。” 两人争吵的声音，惊动了刚刚上工回来的一群知青。 “珊珊！”身材娇小的冯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举起铁锹挡在两人中间，凶巴巴的道： “杜九龙，你干什么？” 杜九龙被童珊一个嘴巴子，抽得清醒了过来。 他讪讪的后退两步，没敢吱声。 给童珊泼脏水的话他没有证据，可不敢再说出口。 其他的知青站在原地，对着他投过来鄙夷的目光。 童珊长得漂亮，杜九龙有追求的心思，这件事无可厚非。 可你不能恼羞成怒，往人家姑娘头上扣屎盆子。 搞破鞋这个词，对一个未婚女孩来说，杀伤力有多大，在场的谁不知道。 再说了，童珊每次拿回来的肉，都是你这个没皮没脸的家伙吃的最多。 现在跑过来指责人家，是不是有点儿不要脸了。 听着知青们的议论声，一边倒的支持童珊，杜九龙恼羞成怒。 “好好好，你们吃了她的肉，都向着她是吧，那我走。” 他其实只是做个样子，只要有人稍微拦一下，也就借坡下驴了。 杜九龙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人缘。 或者说，他在苏家湾知青点儿，压根就没什么人缘。 杜九龙转身离开，连一个开口的都没有。 这一下，他想找台阶都办不到。 杜九龙羞刀难入鞘，只能气呼呼的大踏步朝远处走去。 小辣椒冯云提高声音，安慰自己的闺蜜。 “珊珊，你是啥人品，大家谁不知道，没必要跟某些烂人一般见识，把他当癞蛤蟆就成，想跳到脚背上膈应人，咱家直接一脚踢飞！” 杜九龙咬着牙根，控制住了转身找冯云大吵一架的冲动。 自己是男人，不管有理没理，跟姑娘吵架都有先天性的劣势。 “冯云，童珊，等我回了城，看怎么收拾你们！” 负气而走的杜九龙，暂时没脸回知青点。 就这么漫无目的，沿着村里的土路乱逛。 初春的夜晚来得分外快。 等杜九龙发现天色已经黑了，心里才慌了起来。 他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了自己居然溜达到了距离苏家湾七八里的地方。 前边黑黢黢的阴影，就是大山。 想起上次童珊失踪，回来说起遇到狼群的事，杜九龙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不行，就算是丢脸，自己也得回去。 他快速转身，刚走两步，身后不远处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杜九龙，等一下！” 杜九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打了个哆嗦。 来不及回头察看，他拼了老命朝苏家湾方向狂奔。 身后那人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打个招呼，对方竟然撒腿就跑。 “久龙，你跑什么，我是那老三！” 前面的杜九龙正埋头狂奔，听到身后喊出“那老三”的名字，猛地脚步一顿。 姓那的，自己确实认识一个。 那还是在插队第一天，路过省城时经朋友介绍的。 据说，对方在省城很吃得开。 “三哥，怎么是你？” 杜九龙停住，后面自称那老三的男子，终于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我说老弟，你跑什么！” 废话，这荒山野岭的，你嗷一嗓子，傻子才不跑。 杜九龙腹诽了一句，脸上笑道： “三哥，这大晚上的，你不在省城，咋跑到虎林公社来了？” 那老三很亲热的揽住他肩膀： “兄弟，哥哥是特意过来找你的，走，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