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周延儒,语气更为严厉:“周御史,你说京城大火是上天警示,是朕纵容武将所致,简直是一派胡言!
京城大火,乃天干物燥,值守不慎所致,与曹文诏屠杀鞑虏何干?与朕奖赏功臣又有何干?
尔等动辄以天怒人怨为由,逼迫朕下罪己诏,你们都是当朝重臣,如此朝局你们谁有承担过责任?”
“朕继位以来,整顿朝纲,精图励志,重用贤臣,皆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的百姓!
曹文诏在边关浴血奋战,驱逐鞑子,是为保我大明边关安宁,乃是有功之将!
屠杀入侵贼寇乃为国除贼,为我大明百姓报仇雪恨,更是大功一件!
尔等不思如何赈济灾民,分忧国事,群起弹劾有功之将,置边关百姓安危于不顾,置大明江山社稷安稳于不顾,你们意欲何为?
你们才是真正的有伤天和,你们才是真正的误国误民!
如果你们还是坚持你们幼稚的博爱和仁义,那么朕就满足你们,把你全家都前往边境,让你们和家人也深刻的体会一下边境百姓的绝望。
谁还坚持要弹劾曹文诏?都有谁?朕满足你们的仁义!
崇祯帝的一番驳斥,字字诛心,阶下的言官们纷纷低下头,无人再敢言语。
他们早已习惯了空谈仁义,习惯了借弹劾之名谋取私利,此刻被皇帝当众点破,又被逼迫,竟无一人敢于站出来反驳。
这些言官官秩不高却权力颇大,以直言为荣,以风闻奏事为傲,却往往脱离实际,成为攻讦对手的手段,往往借弹劾之名,行构陷之实。
正如后世所评,明代言官便是“文化流氓”,只会嘴炮空谈,却无实际才干。
崇祯帝看着沉默的言官们,要给他个教训。
“毛羽健、刘懋、周延儒等三人,不顾边关实际,带头空谈仁义,构陷有功之将,本应严惩,但念其身为言官,有监察之责,官降三级,以观后效。”
毛羽健、刘懋、周延儒立刻跪倒辩解:“臣等身为御史言官,按照祖制拥有风闻奏事之权,即便是弹劾有误,也不能因言获罪!”
“如果开了因言获罪的先例,以后言官谁还敢直言进谏,行使监督弹劾职责?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嘿嘿嘿……”朱由检一阵儿冷笑。
降一降你们的官职,就受不了了?
你们可是要求对曹文诏明正典刑的!还要求朕下罪己诏的!
风闻奏事就是胡说八道吗?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吗?
周延儒叩首道:“陛下,太祖皇帝设立言官的初衷,就是要监督百官,对他们的不法之事可以风闻奏事!”
“具体有没这种情况,陛下可以派人去查证!即便是说错了,也不会因言获罪,这可是祖制呀!”
朱由检厌恶的瞪了周延儒一眼:“风闻奏事是祖制,那么诬告反坐是不是祖制?”
“再多言,朕就让你们到劳改监狱去反省几个月!”
“今后所有弹劾举报,必须有据可查,实事求是,严禁无中生有、空谈道义、借弹劾之名行诬陷之实!必将反坐!”
玉阶之下的官员们都不做声,这是无声的抗议。
朱由检刚要发脾气,郭允厚又走出来了:“启奏陛下,臣还有本奏!”
“有本奏来!”朱由检只得放下要发脾气的由头,听自己的财务部长有什么话说。
“陛下,天启七年即将结束,国库收支逐项核算完毕,今日特向陛下奏报。”
“天启七年,国库总收入折合白银三百六十万两,其中田赋二百余万两,盐税、杂税不足百万两,因多地受灾,赋税实际收缴不足定额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