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城区到郊区，最后拐进了一条军用公路。
路的尽头是一道灰色的铁门，旁边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 李工摇下车窗，递过去一份文件，哨兵仔细核对后，敬了个礼，挥手放行。 铁门缓缓打开，吉普车驶入了空军基地。 基地很大，跑道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远处时不时传来轰鸣声，震得车窗都在微微颤抖。 吉普车在一栋灰色的办公楼前停下。 车门刚打开，几个人就从楼里迎了出来。 “欢迎欢迎！”空军刘副部长大步走过来，声音洪亮，“等你们好几天了！” 总参赵副部长紧跟其后，语气温和但同样热情：“大家辛苦了，这么远跑过来。” 一行人笑着寒暄，两位副部长跟众人纷纷握手。 陆昭庭也在其中，身后还站着两位飞行员。 随后，所有人在刘副部长的带领下，朝机库方向走去。 远处有几架教练机在起降，引擎声震得人胸腔发麻。 一路上陆昭庭走在林晚秋旁边，给她介绍看见的机型。 “这是单座单发，实用升限一万八千米。机载雷达是单脉冲体制，探测距离有限。” 他指了指旁边另一架体型更大的战斗机“那是双发，高空高速性能更好，但机动性不如刚才那一架灵活。” 林晚秋点头，目光在机翼前缘和雷达罩的位置停留了几秒。 “这两款机型的机载通讯设备，是统一制式还是各自独立？” 陆昭庭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林晚秋，不仅技术了得，对于飞机通讯设备也如此了解，会问出这么专业的核心问题。 陆昭庭赶紧回答。 “第一架是老式模拟通讯，VhF频段，抗干扰能力一般。另一架是通讯天线。采用了一部分数字模块，但核心还是模拟制式，没有实现全数字跳频。” 林晚秋又问：“地面指挥系统的数据链呢？是点对点还是多机组？” 陆昭庭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完全回答不上来。 “这个......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待会你可以亲自看看。” 一行人跟着刘副部长参观了所有机型。 转了一圈，回到了办公楼。 大家进了会议室，长条桌上已经铺好了图纸和资料，几台示波器和频谱分析仪摆在旁边的推车上。 此次会议的核心，是基于地对空通信试验数据，敲定现役战机通信设备的最优改装方案。 在场都是军工通信和空域设备的骨干，个个经验老道，对技术细节极其严苛。 李工有些担心地看了林晚秋一眼，怕她被人刁难。 “晚秋，要不待会儿我来汇报？我担心他们会.......” 林晚秋摇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李工你放心，这项目的所有细节我都考虑到了，提问是好事，至少证明，他们认同了我的想法。” 李工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没再坚持。 很快，会议开始。 李工代表研究院做了开场发言............ “接下来，由本次项目研发人林晚秋同志，为大家做详细汇报。”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并没掌声，反而是一阵议论。 “这林同志提出的地对空多点远程方案，想法很好，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啊。” “我也很想听听她的报告和试验数据内容，也许真的能行呢？” “光有理论是不行的，项目不落地一切都是空谈。” “行了，咱们别说了，听完再提问。” 林晚秋把这些话听到耳里，但并没放在心上。 拿起桌上的资料，起身走到最前面，步伐从容。 以前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她没有半分怯场。 “各位领导，各位前辈，接下来我会对这次的研究项目，做一个详细的项目数据报告..........” 林晚秋面带得体的微笑，声音清亮，字字落地有声。 从数据框架的搭建逻辑，到记载通讯模块的硬件参数，以及地面指挥系统的数据链标准。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非常清晰。 “现役设备最大缺陷，相信在座的各位领导和前辈都很清楚。” “而本次改装优化后，可实现三百公里稳定地对空通联，同时跳频速率适配战机移动速度，可规避常规电磁干扰，复杂空域、山地遮挡等环境.......” 话音落下，会议室安静一瞬，随即掀起一阵讨论。 如果项目真的成型，完全是可以碾压当前国际主流水平的技术成果，绝对是颠覆性的突破。 但是，短暂的震惊和激动过后，技术部的几名老工程师，当场就提出质疑，而且问题尖锐，直指核心。 “林同志，现役战机机载电源负荷有限，高速飞行状态下，如何规避供电不稳带来的信号失真问题？” “在低空湍流环境下，参数动态响应延迟怎么解决？会不会出现通联卡顿、切换失灵的情况？” “你的数据是否考虑过极端气候？雨雪和强对流天气下，能否保证稳定性？” 李工听完后，不由得蹙眉，有些担心地看着林晚秋。 林晚秋笑着点头，神色未变，面对质疑，没有一丝慌乱。 这些问题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而且，每一个问题，她都有对应的实验数据，和完整的解决方案。 “供电负荷问题，我已经完成低功耗跳频算法迭代，优化模组启停逻辑，整体功耗降低百分之二十二，完全适配现役机载电源阈值……” “动态响应延迟问题，我通过前置预判参数模型，提前校准环境变量，将响应延迟控制在毫秒级，不会影响实时通联……” “关于极端气候，我的数据全部来自高寒、多雨空域实测，有真实实验数据支撑，并非纯理论推演，所以理论上稳定性可以完全保证......” 林晚秋的每一个回答都有理有据，数据扎实、绝对经得起任何推敲。 接下来，整场会议，基本由林晚秋主导推进。 很快敲定了实验机型和通讯机优化型号。 直到会议接近尾声，无人再有异议。 “林晚秋同志，感谢你为军工事业做出的贡献，我这边会马上安排实验组对接。”刘副部长笑着说道。 林晚秋微笑“那就麻烦刘副部长了。” 刘副部长合上文件“说什么麻烦，这都是咱们应该做的，最多三天，设备绝对送到研究院。” 回去的途中，路过陆军军区。 虽然只是快速掠过，林晚秋还是回头看了许久。 算算时间，顾凌州离开已经十几天了。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忽然，林晚秋想到了贺向东。 她也有一阵子没见他了。 准备抽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