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栀、何曼、徐律已经围着会客桌吃上了,不明白这俩人在干什么,也没敢打扰,现在他们中断了,何曼立即招呼道:“先吃饭吧”。
“好!”二人同时应了一声,但陈沉并没动,他又开始敲击着键盘。过了片刻,他才放下电脑,走到临时饭桌。
“方朗可跟我告状啦,说快累死了。”何曼取笑着,对陈沉道:“你们刚才那是干嘛呢?”
“模拟测试。”陈沉炫了一大口饭,接着说,“我翻了李承泽的通讯录,保留完整,只要他没刻意删除过,就一定能找到那个风水先生。但是吧,他的电话量很大,尤其是在24年10月新房装修的这段时间,其中一大部分还都是类似骚扰的虚拟号码。如果我在徐律这儿动用渗透技术,可能会给律所带来麻烦。”
徐律听到这儿,抬了一下头,但没说什么。
“所以我就想,既然他能够在后续给出设计方案,那肯定需要通过电话沟通产生一些联系,比如加微信、留邮箱。”陈沉边吃边说,“我们俩刚才的测试就是这个目的,对不同的电话语境进行模拟,统计不同通话时长与获取微信等其他联系方式成功率的关系,利用逻辑回归分析,从通话时长上抓取最有可能的几通电话。”
“然后,我还看了李承泽的微信好友,七百多个人,想逐个筛查,太难了。所以我们必须先通过上一步,获取关键电话号码,然后再到微信中进行匹配,即使号段匹配不上,按照添加好友的时间来,也会容易很多。”
陈沉越说越深入,在场的几个人陆陆续续都放下了筷子,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你们干嘛啊?怎么都不吃了?”陈沉疑惑着,现在就剩他自己在炫着饭。
“计算机程序破解密码,逻辑回归分析可疑号码,你——”何曼依旧保持着疑惑的表情,“你还是陈沉吗?”
陈沉没有马上回答,环视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跟何曼一样,满脸惊讶和疑惑,他先看向了徐律,“我没说过我原来是程序员吗?”
徐律这会儿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猛地摇着头。
“方朗,你今年刚毕业,概率与统计你是怎么拿到学分的,啊?你说说。”
方朗也学着徐律摇着头。
“何曼,你可是公司董秘,公司经营数据你不分析吗?”连着问了两个人都没回应,陈沉直接看向了何曼。
“这当然是老王分析啊,我只看结果就行了。”何曼的声音竟然还有些委屈。
“这就对了呀!我之前打工时,跟老王干的是一个事儿啊。”陈沉说着又看向林栀,“林栀,你愣什么神儿,你可是知道的啊?”
“你是要‘舌战群儒’吗?忘了什么是人性的‘痴’?”林栀淡淡地说着,“赶紧吃你的饭,吃完把结果摆在我们面前。现在叫嚣算什么?被打脸的前戏吗?”
一句话,全场瞬间安静,一直不停BB的陈沉再也不出声了,低头扒拉着餐盒里的饭,连筷子都不敢碰出声音。
徐律刚拿起筷子要夹菜,手臂悬在半空没敢伸过去。
方朗涨红了脸,他看到自吹自擂的陈沉被林栀一句话噎的不敢还嘴,明显是憋着笑又不敢笑出来。
何曼则是拉了一下林栀的手臂,冲她挤了挤眼,微微笑着,“好啦,快吃饭吧。”
陈沉没回嘴倒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他自知,讲道理肯定讲不过林栀,说太多又怕惹林栀生气,毕竟刚刚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笑。而且林栀今天状态很不对,从一早就开始发脾气,大概是因为没睡好吧。他快速的把饭装进肚子里,回到电脑前。
吃饭前他运行了三个程序,现在均已得出结果。陈沉盯着屏幕一一校验。
程序A,销售电话时长与加微信成功率的逻辑回归分析,结果显示通话时间在120秒至150秒之间的对话,都成功获得了加微信的机会,而低于120秒和超过150秒的通话,均未能加上微信。陈沉知道,仅针对方晴家装修这一特定案例,无需大量数据统计,因此,他刚刚与方朗的模拟试验足以支撑概率数据库。结论已经非常清晰,通话时长的筛选范围实现了大幅缩减。
程序B,李承泽手机中,从购房到他们夫妻二人入住新居这段时间的通话记录,均已导入计算机,作为程序B的基础数据,依照程序A的输出结果,对程序B的基础数据进行条件筛选,结果显示了11个电话号码,集中在2024年10月06日到2024年10月20日。
程序C,李承泽微信通讯录好友添加时间数据,已导入计算机,成为程序C的基础数据,依照程序B的输出结果,对程序C的基础数据进行条件筛选,结果只显示了三个微信好友。
呵呵...太TM简单了。陈沉强行把内心的笑憋了回去,他记得林栀说过,痴人说梦中的痴人没有一个是傻子,都是自大狂。他下定决心,在拿到最终结果前,不会再多说一句话,于是继续闷头干活。
陈沉滑动着李承泽的手机,在微信里找到这三个好友。
第一个,真人头像,微信名应该也是真人名字,朋友圈发的全是煤炭图片、煤炭热量多少大卡之类的,一看就是公司的客户。可以排除。
第二个,品牌全屋定制客户经理,朋友圈每天发几条,都是在宣传。不能完全排除,因为她也有可能联系风水师来进行策划定制。先待定吧。
第三个,卡通真人头像,微信名谨墨先生,有朋友圈、也有视频号,现在每天还在发风水相关的议题。嫌疑较大。
陈沉翻阅着这个谨墨先生的朋友圈,到底了,仅显示半年。李承泽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有今年的,之前的应该是统一清理过。拿不到证据,怎么办,怎么办......
“肯定有办法。”陈沉心里给自己打气,闭上眼睛,食指有节奏的敲着太阳穴,把逻辑从头到尾又梳理了一遍。“如果我是李承泽,我本来不相信风水的,被这个谨墨先生说动心了,证明他当时说得肯定有理有据。按照谨墨先生朋友圈的情况来看,他如果给出具家居风水意见,大概率不会是装修效果图,而仅仅是山向布置图。对了!不会免费!他每天发朋友圈、又发视频号,绝不会免费服务,应该有交易记录。”
想到这里,陈沉立马将李承泽微信钱包的账单记录定位在2024年10月和11月,仔细查阅着。
有了:谨墨先生,-2000,10月25日。
对上了,时间吻合,人物属性吻合,有交易记录。这个谨墨先生的微信已经掌握,他电话多少呢?找一下。
陈沉又开始翻查通话记录,试图将谨墨先生与这11个通讯号码做个比对。去除了6个座机号码,他将剩余的5个手机号分别在微信添加朋友中进行搜索,但都不是谨墨先生。
难道是那6个座机号码?按道理讲,谨墨先生经营视频号不太需要座机号码和电话营销啊。
难道是李承泽刷到短视频,自己主动联系的他?也不对,方晴当时在何曼的元辰宫,明明说的那个风水先生是在电话中认识的。而且李承泽微信可以查到,是对方通过搜索手机号添加的,应该不是李承泽主动。
难道是李承泽跟方晴撒了谎?没必要啊,都已经殉情了,还有什么谎可撒?
......
陈沉在思考中不自觉的“嘶——”了一声,他皱着眉头,盯着李承泽的手机,怎么想也想不通。
这时林栀走了过来,坐到陈沉身旁,“怎么样,有结果了?”
“嗯,有了。”陈沉点着头,把李承泽的手机递给林栀,“有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应该就是这个谨墨先生。但是,方晴当时说风水先生是通过电话联系上的,只是电话号不确定。”陈沉又把电脑上输出的11个电话号码给林栀看了。
“好了,先休息会儿。”林栀直接把电脑屏幕合上,指着手机上谨墨先生的头像说道,“剩下的,让他亲自来告诉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