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缓缓开出镇子,陈默靠着车窗,顾晚晴靠着他的肩。
看起来很浪漫,实则是现实的无奈,两人打算一路硬扛,坐回临州。
两人之前都是普普通通的社畜,尽管都是节俭过日子的人,但仍旧不会存下太多,而在镇上的开销又大大超出了预期——主要还是被酒店那个鬼精鬼精的小伙给赚走了,天知道他去哪弄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新鲜玩意卖给他们。当然,这也全怪两人好奇心重,总想尝试些以前只在屏幕里看过的事……
“我也真是开了眼了,”顾晚晴贴在陈默耳边小声抱怨着,“小说里那些修仙者,各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混得最差的小反派至少也能去当个有钱人家保镖,一年挣个大几百万的,你这算怎么个事?”
陈默也很无奈,系统光扔线索,什么信息也没有,像是一直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向前狂奔,懵懵懂懂的就直接踏进了这盘铺天盖地的大棋里,没有家族,没有背景,更没有一个引路的师父,就这么傻愣愣的自己修炼到了炼气圆满巅峰,而且这个巅峰还是终端告诉自己的,到现在为止除了随手弄了一个抢劫便利店的麻瓜之外就再也没跟人动过手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大的力量,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这算什么个事儿。
他捂着额头换了个话题:你跟家里怎么交代的?
顾晚晴愣了几秒说:我出来的时候就给我妈打了电话,说得出差一段时间。
去哪儿?
没说。
你妈信?
顾晚晴轻轻笑了一下:她不管我的事。
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顾晚晴脸朝着窗外,看不清表情。
陈默又问:你爸呢?
顾晚晴停了一下才说:走得早。
陈默没再问。
火车缓缓驶入临州地界时,陈默脑子里划过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从古玉激活到纪委查案再到古镇寻灯,从陈国栋家出来开始,到林洲,到苏老,现在线索又绕回了陈国栋。
终端那句资料库锁死。锁死,意味着它帮不上忙。想走到圆满的极致,得自己想办法。
陈默又想起顾晚晴——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跟他走的?
他也不确定。
但他知道,顾晚晴不是个临时起意的人。她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回头。
“那么……”陈默脑回路突然一转,暗自想着,“抛开这些破事不谈,我到底该怎么赚钱呢?辞职的时候想的是自己都要成为牛逼哄哄的修仙者了,哪里还会缺钱用,结果这跟小说里完全不一样啊。当初走得时候有多潇洒,现在过得就有多狼狈……顺带还把顾晚晴也给一起坑了。”
……
晚上8点多,一个窝囊的修仙者牵着他的女朋友坐着公交车来到了临州城西老机床厂家属院门口。
顾晚晴神情紧张地拽着陈默的衣角,一路小碎步跟在他身后,陈默转身轻轻抱了抱她,“别紧张了,丑媳妇也总得见公婆,何况这还只是见师父师娘。”
“你才丑!”顾晚晴一脚跺在陈默脚尖。
虽然嘴巴笨了点,但好歹也是缓解了她紧张的心情。
很快,两人站在门外。
门开的很快,师娘没有理会站在前面的陈默,绕过他十分热情的拉着顾晚晴的小手一边轻抚一边将她带进屋里,坐在客厅沙发上问东问西。
近两个月没见,陈国栋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些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苍老。
陈国栋把陈默叫到书房,桌上多了一张框起来的老照片——照片里有三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左边看起来应该是年轻时的师父,而右边那位是他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陈默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陈国栋拿起烟盒,递了一支给陈默。
我等了十八年零九个月。
陈默愣了一下。
你这次去龙门,知道陈家往事了吧。陈国栋看着照片,烟雾轻轻弥漫起来,“有些事,必须你自己去做,在你做成之前,我不能说太多,这些年……你别怪师父。”
师父……陈默一脸懵圈,为什么这些老一辈人总喜欢打哑谜。
“别急,我今天会把过往的故事一件一件跟你说清楚。”
“照片中间是和你通过话的苏老,”陈国栋深吸了一口烟,“我们三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你的爷爷,正是龙门那位,上一任陈家灯主,你的父亲,是他的独子,一个没有被灯认可的独子。”
陈默没说话,静静听完了师父的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