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还是老样子。
镇北的石爷蹲在坟地外编竹筐,看见他们拖着行李过来,手上的活儿也没停。
回来了。
回来了。陈默说。
石爷拿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走这几天,镇上来了四个生人。他说,脚跟不落地,走路先看房顶,再看墙根。百分百不对劲。你多小心。
陈默脚步停了一下。
他们住哪儿?
东头那个空院子。石爷说,跟周家那个隔着两条巷。
陈默点点头,拖着行李往酒店走去。
“还是去酒店吧,干净些。”
以陈默现在和会里的蜜月关系,其实也可以直接住进周家院子里去,但陈默鬼使神差的,忽然想看看那个鬼精鬼精的小伙子这次又能给他带来些什么新花样。
顾晚晴脸色一红没有说话,狠狠在他腰后面掐了一下。
……
灯房还是他走时的样子。灯台上的火没灭,一寸光,稳稳的亮着。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灯房里多了一个人。
镇上多出来的四个生人,让陈默心里有些忌惮,此时此刻,全镇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灯房了。
陈默把石板从里面关好。
你在外头这间等我。他对顾晚晴说,不管发生什么,别进来也别出去。
陈默在灯台前盘腿坐下。
灯看见他,那簇火光跳了一下,像是在表达喜悦。
他把双臂伸直,双手轻轻抵在灯台上,闭上眼。
这一次跟以往都不一样。
以前是引——把地底下的暗能流一点一点引进来,引进来,转一圈,存住。
而今天是带着一个空桶来接水。
灯焰猛地涨起来。
不是变大,是了——原本那簇火光是虚的,现在它有了分量。一股热流从灯台顺着他的手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肩,最后猛地灌进了丹田。
钻心的疼痛感袭来。
像有人拿一把锤子在他肚子上敲。
陈默咬着牙死死撑着没动。
越来越多的暗能流在体内运转,越转越沉,越转越实。
不知过了多久,在陈默快要痛晕之前,暗能流总算恢复了平静。
终端:
恭喜宿主筑基成功。
检测到宿主已具备所有条件,现将主灯移至终端内。灯名:太一。从今以后灯随主走,灯在人在。
陈默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
灯台上此刻已经空了。
他把古玉拿出来看了一眼。此刻玉面上多了一道细纹,纹里有一线火,在慢慢旋转。
陈默心头一动,太一出现在了手上,再次念头一动,又收进了终端。
陈默站起来,推开门,此刻上层灯房也陷入了黑暗,原先那些发光的纹路随着主灯移走而再次黯淡下去,就像是一块被拔了电源的主板芯片。
陈默叫醒靠在灯台边上睡着的顾晚晴,打开了石板。
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漆黑,微弱的月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地面。他刚迈出去,感知已经先一步铺开了。
四个人。在东头,正往这边来。
筑基期的强大感知让他在脑海里“看清了”几人的外貌,为首的一个五十来岁,穿一件深色的夹克,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带着股狠劲。再后头两个,一个脸上有疤,另一个右手上垂着三根指头,比别的手指粗一截,一看就是练过的。
四个人走到山脚时,停了片刻,像是在辨认方向,随后便向上走来。
陈默把背包往顾晚晴怀里一塞。
你先进去。
陈默——
进去。他说,放心,他们从外面打不开石板,过会儿我来接你。
顾晚晴看了他一眼,还是听话的转身进了屋。
没过多久,那四个人已经过来了。
为首的在离他五步的地方站住,上下打量他。
小兄弟。那人拱了拱手,江南拾遗堂,谢无咎。
陈默冷着脸,双手抱着胸。
“我们不认识。”
“不认识可以认识。”谢无咎说,“小兄弟,明人不说暗话。这镇子山根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自然是好东西。”谢无咎笑了笑,“我们偶然得到了一本册子,上面记着,说这地方埋着神物,得之可长生。我们在这一带找了很久了。”
他往灯房那头看了一眼。
“两个月前,这山里有些异动。”
陈默明白了。
他们蹲在这儿,等的就是他走。结果发现没办法打开石板,才又继续蹲守了下来,打算等自己回来开门后打算硬抢。
“所以呢?”
“所以我们想进去看看。”谢无咎说,“看一眼就走,不动你东西。”
“这是我的地方。”
“知道了,”谢无咎点点头,“小兄弟你开个价。”
陈默笑了一下。
“你先看看你身后。”
“跟我玩小孩儿把戏?”
谢无咎并没有理会他。
但他身后的手下却是用力扯了扯他的手臂。
谢无咎疑惑的回头看去。
面馆老板娘、香烛铺的老板娘、送面条的老李、几个陈默叫不出名字的镇上居民,以及一个令陈默有些意外的人——林洲。
“这镇子上的人,都看着呢。”陈默说。
谢无咎脸色沉下来。
“一帮乡下人而已,你以为我们都是普通人?”
谢无咎抬了下手。
那个垂着三根指头的人先动了。
崔三,得到了一些奇遇踏入了修仙之路,一手擒拿练了二十年,三根指头能捏碎核桃。但奈何一没资源二没资质,卡在炼气初期多年,后来生活潦倒的他遇到了谢无咎,这才决定落草为寇,用强大于普通人的实力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不过在此刻陈默全力感知的情况下,崔三的动作像是被施加了0.1倍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