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第三遍的时候,路肆安正把车拐上高架桥。
车载屏上跳着,他瞥了一眼,伸手按掉。隔了几秒又响,他又按掉,第三次响起来他直接按了接听。
语气很明显带了不耐烦。
你爷爷决定了你的生日宴在半山公馆举办。对面江曲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中带着强势,好似她不是那个被自己儿子挂了三次电话的人。
路肆安把着方向盘,车速提了一点,风从半开的窗缝灌进来,吹得他眯了下眼。
我的生日宴?你们都决定好了还问我干什么?要我说,办个屁啊!不办!
这事由不得你决定。
那您打这通电话干什么,通知我就行了,不用问我意见。
江曲莹顿了一下,你爸让人送了套西装去你公寓里,你回去试一下。
路肆安嗤笑一声,淡淡道:不试。
路肆安。
我为什么要试?上次那套还在衣柜里挂着呢,标签都没剪。谁爱穿谁穿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路肆安能听见江曲莹吸气的声音。
下周六上午十点,半山公馆,你爷爷已经把请柬发出去了,该通知的人也通知了,你到时候——
我不去。
路肆安,你别跟我——
我去了干什么?路肆安说,站门口当吉祥物?还是端杯酒陪那几个老东西聊您的儿子是个混世魔王?
江曲莹声音压低了,你说话注意点。
我挺注意的。您要是觉得我说话不好听,那我不去不就完了吗。
你爷爷好不容易松口,你想让我们家被大房那边看笑话?
大房来不来关我什么事?路肆安打断她,路庭宴要来给我过生日?他真不是来咒我的?他敢来我就敢往他酒里加料。
路肆安!
喊什么,我听得见。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路肆安变了个道,超了辆货车,车速上来,风噪大了点,他把车窗关上去。
您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生日宴你必须来。
路肆安没接话,他把手机拿起来,贴近嘴边,语气忽然放轻了,还带着点笑。
行啊……我来,但我提前跟您说一声—……那天我心情不一定好。
你什么意思?
我上回在宴会厅用瓶子给人开瓢那事,您还记得吧?
江曲莹没说话。
路肆安继续说:那人后来缝了几针来着?好像是十七八针。我手劲儿还行,这些年还练了泰拳,力道准头比十八岁那会儿好多了。
江曲莹听着电话里路肆安堪称大逆不道的话,声音也冷了:你在威胁我?
我在给您打预防针。路肆安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您跟爷爷商量商量,这个宴别办了。”
“您省心,我省事,你好我好大家好!非要办也行,到时候出什么乱子您别怪我。
你——
挂了,开车。
他没等江曲莹把话说完,按了挂断,把手机扔回副驾。
手机在皮座椅上弹了一下,屏幕亮着,通话记录跳出的字样,路肆安没再关注。
他把右手伸进裤子兜里,摸出一张卡。黑色哑光带金色线条,边角圆润,手感有点沉。
这是一个小时前,某个差点自己把自己玩废了的王八蛋给的。
当时路肆安刚拿到张助理加急送来的衣服,就接到了江曲莹的电话。路肆安那会儿忙着穿衣服,让某楚姓大傻逼帮忙开了免提。
然后等路肆安换好衣服出了里间的休息室,迎面就被甩了张卡。
要不是楚霄那个混蛋生日礼物四个字说得够快,他就能尝到路少无情铁拳的滋味了。
哪个正常人会在刚和男朋友做完了没羞没臊的事情后,甩对方一张银行卡?
把他路肆安当什么了?
他当时接过来翻了个面,卡面上连个银行logo都没印,黑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