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肆安低下头,盯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攥紧又松开,来回重复了两遍。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真把我惹毛了,呵呵!”他抬起头看着楚霄,“我不介意为减少人口问题做出点贡献。”
楚霄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动。语气却很郑重:“我不会让你有走到那一步的一天。”
路肆安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声,很短,从鼻腔里喷出来的。“那么严肃干嘛?我开玩笑的。我可是守法公民!”
楚霄:半个月前才废了别人手的人是谁?
开了个小玩笑,路肆安的心情放松了一些。不过他嘴角那点笑很快又收住了。
他看着楚霄,楚霄也看着他。书房的灯安静地亮着,空调送风口偶尔嗡一下。
“刚才我说韩少瑜来我们学校了,你为什么看起来很……震惊。”
本以为路肆安没察觉到,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枕边人的敏锐程度:
“我只是觉得京市韩家的少爷来滨海读书很让人意外而已。”
路肆安眯了下眼:“你撒谎。”
楚霄一下子沉默了,嘴唇抿紧成了一条直线,有些事现在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路肆安解释。
见他下颌紧绷,眉心更是压出了几道刻痕一脸凝重的模样,路肆安在心底叹了口气。
“算了,你现在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我有的是耐心等你跟我坦白的一天。”
路肆安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在书房里走了两步,从书桌走到窗户又走回来,停在那,手搭在椅背上。
“我们还是说回韩少瑜,反正你记得以后遇到他就绕着走,这人脸皮厚度堪比城墙,小心他赖上你。”
楚霄微笑着轻轻点头:“行,都听我们安崽的,以后我一定绕着韩少瑜和路庭宴两人走。”
路肆安被他这阴转晴的变脸速度闪了一下眼,有点烦的侧过了脸:“啧。你别说得一副我怕了他们俩的样子好吗?”
楚霄没错过他那瞬间的不自在,笑得更明显了:“好~以后遇见他们俩任何一个,我就让人把他们叉出去。”
“这话我爱听。”,说完路肆安从椅子旁站直了身体,然后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楚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问了一句:“对了,你今天的药吃了吗?”
楚霄在椅子里坐着,下巴微微抬起,平静地看着路肆安。“吃了。”
路肆安歪头:“真的?”
楚霄:“真的。”
路肆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的光漏进来,在书房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痕。
他回头又说了一句:“晚饭记得下来吃。葛师傅炖了你可以吃的排骨。”
“嗯。”
“别老是嗯嗯嗯,上次你也说嗯,结果我在楼下等了你一个小时。”说这句话时,路肆安的目光在楚霄某个部位停了一秒。
这下他知道路肆安说的等自己一个小时是哪一次了。
“这次真下来。”
路肆安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里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踩在台阶上,一下一下往一楼去。
“啧,好色的小混蛋……”
楚霄坐在书桌后面没动,他把平板重新翻过来,打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
屏幕上是韩家二十多年前的雇工记录,其中一行写着:齐香楠,入职时间XX年X月,离职时间XX年X月,备注栏里有两个字——提前解约。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这是他今天下午心血来潮让张述去调查的事,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是他的预感在发挥作用吗?
楚霄把那行字截了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把平板合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该下去吃饭了。
其实楚霄有心想问问系统地,又突然反应过来系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他上辈子看过的小说世界。
自己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