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遥控器,屏幕亮着,财经频道主持人嘴皮子翻飞,他却一个字没听进耳朵。
路肆安从吧台晃出来,叼着根冰棍。九月的天了他还只穿了一件短袖,嘴里冰棍被咬的嘎吱作响,看得楚霄莫名羡慕。
路肆安慢悠悠踱步过来,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看楚霄。
“中秋打算怎么过?”
楚霄抬眼,“你想怎么过?”
路肆安咬了口冰棍,嘎嘣一声,听得楚霄都为他的牙齿捏了把汗。
“本来想和你一起去看F1。”
楚霄手指动了动,没有接话。
“榕城站,中秋当晚的正赛,不仅是夜场,还可以看烟花,想让你感受下引擎声震得人胸口发麻的感觉。”
路肆安说得慢,眼睛盯着楚霄,“票我一个周前就托人弄到了。”
楚霄把遥控器搁茶几上,“引擎声震动心脏,那一定很刺激。”
路肆安勾了勾唇,“结果某人昨天在书房里心脏病发作晕过去了,还被救护车呜哇呜哇地送进了医院,听说方铭哲抢救人的时候一直在骂娘。”
楚霄垂下眼皮,手指下意识摩挲右手腕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昨天被某人手指用力握住的余温。
“我好得很。”
路肆安哼笑了一声:“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把吃完的冰棍木签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幅度很大,“我票都退了。”
楚霄抬起头,眼睛微微瞪大有些诧异:“退了?为什么?”
路肆安没看他,“不退留着干嘛,推着你的轮椅进看台?还是让人给你在VIP区安装呼吸机,让你一边吸氧一边看赛车?”
路肆安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却让楚霄心里一阵难受,他嘴唇抿了一下。
昨天的事本身就是个意外,谁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欧皇一次,结果运气对冲直接让自己莫名其妙的发病了,自己再书房里眼前一黑,呼吸困难。
等再醒来已经在医院里,严管家站在床边,方铭哲按着他手腕量血压,两人的表情都是难得的严肃。
周医生也叮嘱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最好别往人多的地方凑,细菌太多空气不流通,人多嘈杂等等都有可能再次诱发心脏病。
可是赛车场,又是假期,人不多才怪。
楚霄低下头,自己手指搭在膝盖上,皮肤是还未恢复得病态苍白,就连指节颜色看起来都在泛白。
心脏不好,凝血不好,免疫力也不好,这一条条楚霄本以为自己已经开始习惯,现在看来还是很不甘心啊。
路肆安想去看F1,肯定想很久了。他本来就喜欢飙车。前几天楚霄还看到他朋友圈里转了好几条赛车视频。
平日里两人相处,路肆安从不在自己面前避讳自己的那些爱好,攀岩、跳伞、滑雪赛车。
每次他兴致勃勃聊这些,楚霄都会很感兴趣的和他一起聊,就像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上头了还要约定等楚霄身体好了,两人一起去。
那时候楚霄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给路肆安开空头支票画大饼,而路肆安从未拆穿过。
明明自己最想看到的,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可以肆意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的路肆安,现在对方却为了他正在一步步压缩自己的人生。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应该是自己为路肆安兜底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