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她蹲在田头,把挑出来的青灵谷一粒一粒按进土里。
温有田凑过来,蹲在她边上,帮她把垄理直:“谷种哪来的?”
“从粥里挑的。”付满满头也不抬,“当次米买回来的,没熟的。种下去,明年就是整片。”
温有田:“……”他种了四十年灵田,头一回听说谷种是从粥里挑的。
“你就不怕它不发芽?”
“发芽最好。”付满满把最后一粒按进土里,拍拍手上的泥,“不发芽,就当没种过。”
种完最后一垄,太阳快落山了。她直起腰,看着整片翻好的地,土色润黑,沟渠通着水,在夕阳底下泛着光。
钱婶拎着灯来看,啧啧两声:“满满,这地,看着就比先前顺眼。”
“还没发芽呢,钱婶。”付满满笑。
“发芽是早晚的事。”钱婶笃定,“你锅里的粥,从不让人失望。”
付满满蹲在田头,手贴着土,那股温吞吞的感觉又来了,顺着指尖往上爬。
她轻声说:“明天见。”
当夜,全宗没人睡得着。
后山那片地,在月光底下泛着青光。青苗一夜之间,齐刷刷冒出半指高,露珠挂在叶尖,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碎银子。
全宗蹲在田埂上看傻了眼。
鹿小满蹲在田边,吸着鼻子:“师姐,这地里有味儿。甜的。”
郑大力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地,比我还精神。”
赵管事叼着草棍,蹲在田埂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不就是草么。”
“草?”温有田蹲在他边上,慢悠悠说,“老赵,这半指高的草,搁大坊市,能换你一缸酒。”
赵管事嘴硬:“吹吧你。”
温有田没说话。他蹲在田埂上,抓了把返青的土,攥了又松开,松开又攥上。四十年的老灵植师,眼眶有点红。
面板在这时候弹出来:
【灵田:1垄(荒废→返青)】
【地脉亲和体:修炼速度提升,当前为单灵根五成】
【气运值:-7→-6】
付满满盯着那行字,吐出一口气。
“系统,”她小声问,“我这修炼速度,咋还只有单灵根五成?啥时候能到十成?”
【杂灵根之壳:剥落进度 12%。壳不破,速不快。多种地,地脉自会帮你磨壳。】
“种地还能修炼?”
【你以土为炉,以锄为引。地脉亲和你,修行就在锄头底下。】
付满满咂咂嘴。行。前世她靠锅铲吃饭,这辈子靠锄头修炼,反正都是手艺活。
“二长老,”她蹲到温有田边上,“您说,这片地要是全活过来,能种多少谷?”
温有田看她一眼,笑了:“够把咱们这一家子,喂得饱饱的。”
夜里,她躺在柴房里,正要合眼。地底那声低鸣又响了。这回近了些,沉了些,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白天那一锄。
她猛地坐起来。面板浮在眼前,那个断在半截的“危险预警”,终于又露出半个字。
剑。